苦橘
个洞,我无聊的用手扣,终于引来了她的视线,在用余光看到她望向我大腿的那刻,我像是被惊到般微颤了一下。

    忽地,她看着我欲言又止,过了会儿问我是怎么弄的,我说是打小生来就有的。

    这下子,她更说不出话了。

    我盯着窗外抢到食物的鸟儿在笑,和他们一起庆祝我的成功和喜悦。

    她对我大腿上的伤疤格外关注,一路上的视线在那停留过49次。

    不是因为我那淤青旁的伤疤狰狞奇特,而是因为这个疤痕曾经在她去世的孩子身上也有过,花朵形状的。

    老天真是眷顾我,在第二天我去给陈妈妈送信件的时候,正巧陈妈妈和那对夫妻在通话,让我听到了令家有个出生三个月就夭折的孩子,又让我知道了那个孩子右大腿上有个花朵一样的胎记。

    总听大人们说机会都是争来抢来的,晚上洗澡的时候我低头盯着我右腿上的花朵疤痕,笑了。

    恐怕到死我都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天,我会感激那个赌鬼父亲,感谢他那天恰巧喝得烂醉,随手抄了楼下卖早餐店的大妈做糕点用的小梅花形铁质模具。

    我更感谢那是在一个冬天,热水刚烧开,他就拿着模具在火上烤,然后摁住我大腿在我皮肤上烙出了梅花。

    奔驰车坐起来舒不舒服我不记得,我只感到这一路上,我那枚梅花伤疤在缓缓发热。

    就如之前所说,我吃掉了第一个橘子。

    第一个橘子的皮我丢进了长满青藓草的水缸里,橘子籽埋进了一颗石榴树底下。

    于是我把剩下的两个橘子带到了令家,和我的那满柜子的珍藏飞机模型放在一起,就这样放了三年。

    养父母很尊重我的隐私,三年来没有私下里翻过我的房间,进来会提前敲门询问,在十一点后如果有事找我会发信息而不是来我房间。

    我用亲生父亲留下的伤痕标记作为我获得养父母爱的筹码。

    可淡掉的梅花疤我可以重新咬牙再加重,但即将流失的爱我却没有资格挽回。

    第三年的春天,我久违地打开柜子最底下一格,里面装着我好好珍藏的两个烂掉的橘子,我拿起一个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橘子已经没了橘子味,完全腐烂发霉。

    腐烂酸臭的涩感彷佛堵住了我的喉咙,否则我怎么会咽不下泪水反而从眼睛里掉出来呢。

    吃完第二个橘子的后一秒,我边呕边趴在马桶上吐,同时我接到养父的电话,他笑着跟我说,令蒋沉出生了,母子平安。

    “……那就好。”

    我对着镜子举着手机机械应道,莫名其妙的,镜子裂成了两半碎片,我疑惑得看看是不是风刮地雨吹地,前后检查了一番,发现都不是。

    镜前流泪的是我,碎掉的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