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妇与张家夫妇的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过燕雀大街,往京都府驶去,有些人注意到两家马车,抬眼看了几次,随着马车转过,也随之忘去,继续笑意盈盈地吆喝着,给上前点菜的客人上着招牌。
马车压在石砖上,木轴转动的声响,吱吱得动着,透过底板传动出来,一点点拼凑在叫卖喧闹的早市中,组成一幅生动的画卷。
青灰色的马车领头,穿过燕雀大街往东区跑去,后面跟着的蓝靛色马车,不疾不徐得跟在青灰色马车后面,相距半丈有余,徐徐得跟着。
风徐徐地吹着,微微掀开车帘一角,外部的光清亮,摇摇可见一丝风光,转眼马车驶去,看不见内面的光景。
三岁儿童拿起手中的树叶子,看着转过去的车马歪着头,听着风吹动树响的沙沙声,转头忘过,看着树上飞动的树叶,举着手中的叶子和眼前的大树对比,拿糕点的过来的妇人,抱起小孩坐在大树下,慢慢给她喂着,风吹动妇人额间的发梢,轻盈着和着她的声响。
“吃饱了吗囡囡。”
……
京师府衙,裴仲钦夫妇和张家夫妇下马车后,四人看着眼前黑底金字的府衙匾额,面色沉静。
“威武~”
陈平听着这低沉庄严的声响,眼光扫过去,看着裴仲钦他们面色平稳的样子,落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捏紧。
明镜照高堂,陈平盯着匾额上的题字眼神幽暗。
今日之事或许……,陈平与陈文景对视一眼,各自撇过眼睛,陈平收敛了神情,立在陈文景身后。
待京师府衙内的升堂声响落罢,一人头戴圆顶直角幞头,身穿深红色官服,从侧殿进来。
裴仲钦与张怀峰二人,看着坐在大堂中脸色严肃的男子,心思暗沉,二人对视一眼,裴仲钦对张怀峰微微摇头不语。
男子进来后并未坐下,站在案牍之间,看着底下分庭而立的裴家与陈家,眉头轻皱,转瞬间,便松开了眉头,眼神带笑地望着底下的三位大人。
“裴尚书,张大人,陈大人,我刚刚任职,还不懂这京都的规矩,今日审案,望各位大人多多担待。”
男子脸上挂笑,语态诚恳,与他严肃端正的国字脸有些出处,到与他留着的羊角胡须倒有几分映衬。
“赵大人,不必如此,今日之事是我裴陈两家之间的私案,你秉公处理便是。”
裴仲钦语气平稳得出声,回应着赵锦的话,脸上没多少其他情绪。
赵锦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圣上对裴仲钦的评价真是一模一样啊!
赵锦,裴仲钦此人,道德感甚高,京都其他人发生这等事,大多是以权势压人,明德帝说到此,摩挲着手中的奏折,良久沉默,赵锦盯着脚下的花纹地砖许久,才听到明德帝下一句话。
明日你自会见着很多。
赵锦望着底下面色沉稳的裴仲钦,以及他身边的人,不禁好奇,今日他们又会怎么做,给陈平盖棺定论呢?
“是裴尚书。”
赵锦敛了神情,朝裴仲钦点了点头。
陈家人看着赵锦的动作,嘴角微抿。
陈文景听着裴仲钦与赵锦的对话,转头多看了一眼裴仲钦,看着今日身穿月牙色锦袍,身形挺拔坚韧的裴仲钦,陈文景下颚略带紧绷。
赵锦撩袍坐下,拿起惊堂木,重重地拍在黑色木案上。
一股威严庄重的萧肃感,穆然释放出,十二个衙役身配大刀立于大厅两侧,他们身后各架着一个四层兵器架,木架上放着银光锃亮的长枪铁鞭,各式各样的兵器陈列在侧,不断散发出冷冽的寒意。
陈平第一次被京师府衙的气势,弄的暗自吞咽,眼眶干涩。
“陈平何在?”
赵锦一声沉闷地低吼,落在寂静的大厅上,如水落油锅,炸的众人神清目明。
陈平听着赵锦的问话,心里吊起的担忧,稳稳地落了下来,脸上的神情不再紧绷,转而换上了一副惶恐的表情,走到大厅中央。
“大人,陈家实属冤枉。”
赵锦看着底下摆出惊恐表情的陈平,眼神暗了几分,拿着手中的案卷摆手。
“陈平本官并未开始询问,你且等待片刻。”
赵锦眼睛扫过手中的案卷,盯着陈家几人的口供,皱眉。
“陈平且问你,裴黎身亡之时你在何处?”
赵锦将案卷放下,抬头盯着陈平,陈平听见这个问题,眉角微展,眼神幽亮。
“大人,当时我正与张家伯父伯母一起,在花园小路上争执。”
说罢,陈平转身盯着张家夫妇,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