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钦心角软下一寸,鼻头闷气,眼角温热,大口呼了一声,裴仲钦才强打起精神,扯着嘴角给裴瑾笑了一下,算是安慰也是一种自我安慰,家中还有一个襁褓婴儿等着他,他不能倒下去。
“小鱼在这好好守着老夫人和小少爷”裴仲钦起身,声音低沉得吩咐着小鱼,无意识的威压自裴仲钦身上散发出来,这一刻他又成为了裴家一家之主,成为了大昭国说一不二的户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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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雀大街,挂着张氏府印的马车缓缓排着队前行,今日的燕雀大街分外的拥堵,看着不断挤到马车旁的行人,驾车的马夫手心汗津津地捏着鞭子。
“待会看见舒晴不要乱说,让她带着小孩多回家看看就好,不许提裴宣”马车上端坐的张氏父亲张怀峰,仔细叮嘱着身边的妻子,看着妻子眼中忧愁不断地神态,有些担忧,若在这个节骨眼刺激了舒晴,出了事就悲惨了。
男子伸手揉着眉根,从出消息到现在三个时辰,连着上朝和处理家中那些人的态度,张怀峰的精神紧绷的有些疲态,听着窗外不断喊叫的叫卖声,手指揉缓的动作加剧了几分,呼吸不自觉重了几成。
“我知道,现在能提裴宣嘛!”身旁的妻子撇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男人,眼神略带嫌弃。
现在这个时候自己又不蠢,怎会去给女儿心里添堵,专挑些扎人心的话去说,是觉得自己家武将出生,心眼也是五大三粗?胸脯里的火气烧的更旺了起来了。
看着张怀峰揉的山根尹红一片,张氏母亲啧了一声,挪了几步,挨着张怀峰。
“别揉了,回家给你针灸几下,比你在这揉效果好的多”女子抬手将张怀峰的手拉下来放在腿上。眉头依旧没松,因想着女儿家的事,握着张怀峰的手紧了几分。
“唉,宣儿也是怎就在闽洲落难了?”女子回想起刚听到的消息,心中琢磨不透,忍不住向身边人询问,抬眼迟疑着看着张怀峰。
闽州有何厉害的人物能伤到宣儿,还直接让宣儿当场殒命,如此狠绝,但这种猜想看着官人的样子,不像是有定论的样子。女子眼帘半遮,颤动几分,还是忍不住抬眼询问。
“皇上没说什么?”女子轻声示意。眉眼间是不能阻止的探究。
看着妻子没有停止的意思,张怀峰叹息一声,将早朝发生的是和妻子提了几嘴。
“现在这件事还没定论,但与那武王是脱不了关系”张怀峰低眉垂目,敛去了心中的猜忌。
武王的封地是最富饶的苏州,本身又是圣祖爷最疼爱的幺儿,一路陪着赵家军逐鹿中原的枭雄大将,更是死心塌地拥护先帝登基,开疆拓土的功臣,这些事,那件都能保他几代无虞……何须用私军呢?
真真假假的消息掺杂在一起,搅得人踪影全无……
车轮声在拥挤的街道中穿梭,外面热闹的叫喊声透着布帘流进来,催促这马车上人的情绪。
程子露坐眉头紧锁,作为武将家出生的她,听着张怀峰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问题她又说不上了,总之中间透着蹊跷。
“这消息也太巧合了,好像诚心和我囡囡过不去似的,若我家囡囡没挺过去,现在裴家就是两棺送葬”程子露抬眼看着张怀峰,拧着眉说着自己的直觉。
“够了”一直坐在车里闭目养生的张家祖母,出声呵斥,面对老大家的媳妇,头疼的厉害。
有些猜忌心里知道就好,若隔墙有耳怎么办?
“母亲”张怀峰拉住程子露,出面阻止母亲的责备。看着面色不渝的母亲,张怀峰将程子露往自己身后拉进几分。
“母亲我们是在……”张怀峰柔声解释,但话音未落,就被呵斥了。
“够了,还有多久到”看见面色黒沉的母亲,张怀峰低眉敛神,示意外面驾车的家丁再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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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裴仲钦吩咐管家将棺材物品准备齐全,将张氏和裴宣一起停棺灵堂后,张家的马车赶到了。
“老爷张家人来了”管家急匆匆来到寿康院请示裴仲钦,裴仲钦扶着要起来的周氏,听着管家的话,敛了几分气息无言。垂目盯着周氏的面庞,看着她面色惨白神情憔悴,裴仲钦胸腔苦涩,手上的力度,更加轻柔,不敢使太多力。
周氏伸手覆上裴仲钦的手臂,紧紧的抱着他,面容藏在裴仲钦墨青的锦袍中。
“我们随后来,你带人先去青松院吧”想着待会的场景,裴仲钦胸口的负压,压的他有些胸闷。他伸手抚摸着周氏的发髻,感受着指腹的摩挲感,裴仲钦心气平稳许多。
“仲钦,张家来了”周氏抱着裴仲钦,喉咙微苦,眼下的情况真的是让她心里发苦。
“我在”
裴瑾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情跟着低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