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会面

    “您好。”她甚至不给他寒暄的机会,直接问他要证件。

    其实,老板早就查过证件了,不过何知宁想再看一遍也没问题。最近她的客户几乎达到日本上层人士的一半,其中不乏行政与司法高层。跟她玩遮掩那套不管用,所以降谷零特地带真身份找上门,他甚至准备好先经过一系列盘问再谈正题,但何知宁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她很快把警官证递还。两人入座。降谷零见对方没什么开口的意思,便率先从公文包中抽出资料。

    “实不相瞒,我其实有些侦探情节,喜欢收集奇案怪事。当然,要说职业病也对。”

    何知宁不为所动。“这里不是伦敦,你也不是爱德华兹。”

    爱德华兹全名拉塞尔·爱德华兹,英国人,职业是作家和研究者,专门研究开膛手杰克。他从凯萨琳·艾多斯(受害者之一)的披肩中提取出了除受害者以外的DNA,从而就开膛手一案的凶手提出全新假说。

    她的意思其实是委婉地告诉他,我知道你在说谎。

    这确实不在降谷零的预料之内。谈话开始的第二分钟,他便感受到工藤新一评价的真实性(或许是又一次)——如果何知宁愿意,她能堵得你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说得对。”他按照计划,将2010年夏威夷的资料拨出,放在桌上,向前推,直到何知宁面前,“但克莱夫几乎算第二个开膛手杰克。”

    “克莱夫的案子早就结了。”

    何知宁没有拿起资料,只是盯着他看。她的眼神就像解刨台上的白炽灯,毫无感情、冷若冰霜,但正因如此,它才什么都知道。

    或许跟贝尔摩德共事更适合我。降谷零在心中同自己打趣,最起码贝尔摩德还会笑呢。

    “夏威夷克莱夫案,从2010年8月14日到16日,受害者共有五名。前两日受害者三名,但直到第四位丧生才引起警方重视。降谷警官,你猜这是为什么?”

    直到被点名,降谷零才反应过来何知宁在脱稿向他说明那件结尾更似悬案的事件。与之相应地,作为当时的参与者,何知宁不需要他的答案。

    她选择自问自答。

    “因为第四名是麦克威尔出版社的著名编辑,蓝侬·唐纳德,苏格兰人,时年47岁,业务范畴包括但不限于,新星发掘、组稿审核、选题与宣传策划。近些年来,唐纳德经手大卖的文学作品不计其数,推理文学中最典型的要数《暗夜男爵》系列——换而言之,第四位受害者是一家享誉全球的出版社的摇钱树。更何况唐纳德还死在常年霸榜夏威夷好评前十的豪华度假酒店里。”

    “而前三个,油漆工、收银员、快餐店厨师。就算是哪天消失了也没人在意的社会螺丝,如果第四个不是个‘高档货’,或许我们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降谷零知道她在说什么,而且他没资格说这方面日本跟美国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如果没的不是孩子,而是流浪汉,恐怕连记录都不会有,因为后者不存在社会意义上的家属,成年后的生长模式也不归社会管。

    这个小插曲没让何知宁止步,哪怕一下。“但第四个是个大人物,所以县警警署只有尽快结案一条路可走。能有多快就要多快。”说到这,她终于肯歇一会儿。她喝了口茶,转而问,“你对这桩案子了解多少?”

    “我有朋友,所以,绝大部分?”降谷零指了指资料,“都在这了。”

    “绝大部分。”

    何知宁笑了,但那不是嘲弄,而是可怜。降谷零无言以对,只能在她翻动资料的时候暗暗回顾案情。

    对加班的县警来说,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蓝侬·唐纳德的案情并不复杂。

    8月16日午间,蓝侬·唐纳德回到房间后被枪杀,身中三枪,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凶手使用9*19毫米子弹,该型号常用于手机和冲锋枪,而从现场窗户的弹孔及周边崩裂情况来看,凶手当时就在窗户后面,没有进入房间,且由于唐纳德有午睡的习惯,案发时的窗帘是关闭状态,绒布上的弹孔也可以作为证明。酒店窗帘由公司公开招标、统一定制,皆为湖蓝色绒布,无明显质量问题。经现场人员观察,在窗外,哪怕与帘布之间只有一层玻璃,人无法看到室内的任何情况。

    更要命的是,唐纳德住在旅馆第十层的1008房间。宾馆的电梯只有刷房卡才能启动,且宾馆的走廊监控没有拍到过一个可疑人士。警方考虑过同层住客沿阳台到达1008房间的可能,但同层住客均有不在场证明,宾馆工作人员的活动轨迹也没有任何不合逻辑的地方。

    因为宾馆的外墙没设监控且存在大量盲区,唯一的解释只有凶手徒手爬上10层,到达1008房间,向有窗帘遮盖的房间开了三下。三枪,全中目标,然后原路返回。

    这听上去跟不可能犯罪没差别。

    但如果你看到凶手克莱夫·布朗你就能理解了。他就是那么令人不安。他的眼睛很大,几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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