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帮我?”
她没有回答。吉野顺平则郁闷地挠挠头。“就算是我也知道,不,正是因为我这样的人我才会知道,我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连阴沉都称不上高中生第一。为什么?为什么像何小姐你这样特别的人会愿意帮我?”
“首先我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特别’。觉得自己特别的人往往会把自己放在不太对的位置上,伊藤不是个例,而我这辈子都在让自己不成为伊藤那样的人。”在阐明自己的基本态度之后,何知宁继续解释道,“其次,就是我坐在这里的理由。不介意我在这里讲个小故事吧?”
吉野顺平摇摇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身处社会夹缝中的迷茫。
何知宁不能保证自己的观点是对的,也不觉得只言片语能让一个孩子记住多少道理,但该说的话总得说。生前不把想说的话说完,死了就没机会了。
“你听说过玛格丽特·米德吗?”
吉野顺平摇头。
“她是一位美国的人类学家,活跃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她是一位优秀的研究者。疟疾到现在都是让人头疼的疾病,但她仍然一人前往南太平洋,为的是田野考察——那年她23岁——不是刷履历的那种,也没人给她开实习证明。”
“后来她成为了教授,有人问她关于文明标志的看法。学生们都猜她的回答会是陶罐、石器这种东西,但她的回答是一块愈合的股骨。在远古恶劣的生存条件下,股骨骨折等于死刑,因为伤者既不能打猎,也无法进行采集工作。用现在的话来说,伤者连最基本的价值都没有,就更不要提活着了。但考古发现了愈合的股骨。这意味着他得到了悉心照料并逐渐康复。”
“人类文明的起源不是争斗,不是竞争,不是旁观,而是互相关联、第一人称不想看其他人称继续受苦的心。这就是我为什么帮助你,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啊,对了。”何知宁说着,拨开扶手盒,然后掏出来一枚银质的硬币,“这个给你.......”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吉野顺平完全呆在座位上,就像一座石雕。
“你没事吧?”何知宁问。
“啊啊,没事没事。”吉野顺平瞧着她手里的硬币,“这是什么?”
何知宁怀疑他在转移话题,但她也不好多说。“我家乡的护身符。我看你印堂发黑,头顶隐约有黑气缭绕,近期会有血光之灾,拿着这个,能辟邪。”
少年的目光在她和硬币之间来回转。“感觉好可疑......辟邪的话最起码也得是红袋子吧?”
何知宁也觉得那套大众神棍的言论没啥说服力,但她的行动有。“这比福袋锦囊好用,还便于携带。你就捎着,当纪念币,图个吉利。”
吉野顺平念叨着可疑,但最后还是收下,顺手塞到口袋里。临走前,他还不忘同她道别:“路上小心。”
等何知宁掉头回来,她还看到吉野顺平站在门前朝自己挥手,看嘴型是在道谢。
其实何知宁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除了最后。虽然她的措辞像是来骗小孩的,但那是实话。过不了一个月,吉野顺平就会遇到一次劫难,而且不像是她负责范围内的反应,要说像什么的话......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结束连轴转的一天,何知宁打算去吃顿黄焖鸡来纾解压力。
正常来说,在异乡吃不太到完全正宗的家乡菜。店家为了挣钱往往会就当地口味对菜色进行调整,但何知宁正好知道有家不以盈利为主要目的的店铺。
她把车停在广场,然后左拐右拐,最后拉开小巷子里的一扇门。
门头很小,但纵深很长。
一进去,左手边是全木质的柜台,后面是各色茶叶、茶具,没有酒;右手边是四个桌子,各配两只长条木椅,空间不小,用屏风隔着。
柜台后摆着张躺椅,上面躺了个穿长衫的矮个子老头。躺椅一摇一摇,那蒲扇就一扇一扇,结合老收音机里那甜美婉转的吴音唱腔,真是一副惬意无比的场面。
何知宁走过去,敲了敲柜台。“老黄,你这生意今儿不做了?”
闭目养神的小老头突然睁眼,看到她的瞬间,整个人跳了起来,双脚落地,脸上已经堆满笑容,就是那只八字胡怎么看怎么谄媚。
“小何呀?来来来,今晚要吃点啥?”他一面说着,一面将她往里引。
想里一走,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露天小院,院中间还栽着一棵树,枝叶都让红绳缠着,挂着牌子。
“吃鸡。”
“好嘞,我现在就去准备。老口味?”
“嗯。”
他们径直穿过庭园,来到第二个厅堂。第二个厅堂极大,装潢活像是从电影里搬出来的,竹帘纸灯,木桌木椅,中间还有一个小型的人造景观摆件。
“人少,看着坐就成。”老黄说完,便小步匆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