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不在于解释,而在于内容。
就如她所料,一提到“合体技”三个字,两个少年立刻展现出符合他们年龄的窘迫。
算是她的恶趣味,何知宁继续在他们的羞耻感上添砖加瓦。“黑虎绝爪是个好名字,上次我听到这类名字还是黑虎掏心。”
“何小姐,别!”
“不,请不要再......”
他们的话语几乎同时响起,几乎同时落下,连针锋相对的对视都在同一秒内完成。
虽然何知宁对太宰治其人的人生态度持保留态度,但这对欢喜冤家选的确实好。比他和中原中也那对搭配要好。
任务完成,就到了她这个外来物种退场的时候了,但留着问题不答不合何知宁的信条,于是她叫了中岛敦的名字。
“敦。”
“是!何小姐!”
被点名的小伙连尾巴都立正了。
“放轻松。”在她的目光下,中岛敦的尾巴逐渐放松,最终垂落。何知宁满意地继续开口,“关于你的问题,我的回答是,没错,如果岛田同学没有遭受霸凌,他就不会轻易被坏人唆使,虽然人生总有困难,但很难恨一个或多个对象到必须杀了对方的程度——有心理疾病那属于例外——继而,他不会成为同族的祭品,也没有之后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叹息一声。
“但以上的假设只针对他一家。”
中岛敦没做声。见他的脑瓜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芥川开口了。“意思是,那个小孩不是唯一一个不幸的人。只要条件符合,抬进去的是谁对鱼脑袋来说没区别。”
中岛敦没跟芥川呛声,只是耸下肩膀。“那样的话,事情不就一定会成现在这样吗?”
芥川没接话,掏出衣兜里的翻盖手机,开始发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他。
何知宁知道自己也应该走了。
她不打算跟这里的人建立比“偶尔会合作的路人”更加深刻的关系,但看到士气低迷的中岛敦,她的脚还是没动。
“敦。你觉得武装侦探社是个什么地方?”
少年抬头,目光中全是疑惑——何知宁知道这句疑问的铺垫太长了,但这是她的习惯,而且她不打算改。
“家?容身之处?”就看他的反应,何知宁知道自己说对了,“这是你作为第一人称的体验。在这座被一本书统治的城里,有的是第三人称的看法。客观来说,你的,我的,只要和调查扯上关系的工作单位都跟动物园没什么两样。”
“动物园?”中岛敦举起自己的爪子。
“我指的不是这个。”何知宁轻轻笑了一声,“我指的是,我们看见什么生物都不奇怪。”
中岛敦放下爪子,但他看上去更加苦恼。“所以,我们不应该把这些事情挂在心上......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当然,那么做会轻松很多,但我不建议你那么做。类似于美食家,我们应该学的第一堂课是漱口。敏感的味觉有助于我们发火。”她顿了顿,怕自己的形容太难理解,补上一句,“我的意思是,不要麻木。”
少年的脸上困惑不在,他只紧抿嘴唇,不做其他言语。
“以上是职业上的说明,接下来是个人的。由于涉及个人取向,你也可以选择不予采纳。我只说我的做法。”
何知宁希望他听进去了,继续开口,告诉他自己的私人经验。
“不要沉默。”
接下来,何知宁婉拒横滨本地人的共餐邀请,架车北上。等她应付的不只有超自然本身,还有被超自然影响的人。
2017 年 2 月,年关刚过,何知宁便离开家乡。即便相关人员已将天龙河酿酒厂列为重点加急处理事项,“母神的赠礼”依然流出。
好消息,受到波及的人员范围不广。
坏消息,受到波及的人都是有钱有资源用超高价买预售的大老板、大老爷和土财主。
当地没有专业人士(或者说能搭边的专业人士都在忙别的),于是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也算在调查一体机的职责范围之内。何知宁没拒绝也没同意,暗示他们得加钱。相关部门同意了,但具体酬劳由当事人出。
川崎的伊藤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他有三个儿子,一个儿子继承家业,一个儿子走向仕途,还有一个尚在学习,所以分到酒的只有老伊藤和前两个小伊藤。
其实何知宁觉得这个“所以”得打个问号,因为这个年代不属于禁酒令,而未成年人浅尝辄止不算过分的事情。真相在于,最后一个伊藤没那么受宠——他身处全家福的角落位算是旁证。
三十分钟不到,她的想法就被伊藤翔太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证实。
何知宁不喜欢蓝调,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