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塞诺弗列特说:“这没什么。你是大王后。他对我们两个的期望本就不同。”
“一个管家婆,一个笼中鸟。本质都一样。世界总得绕着太阳转。”奈菲尔塔利对她微笑,“但我猜你的世界应该不一样?”
众所周知,地球绕着太阳转,月亮绕着地球转,太阳系外面还有银河系,何知宁不是宇宙中心,任何人都不是。
“没有人是世界中心。”她回答,“有那种想法的人八成有点心理疾病。”
“你说得对。这里的人都有病。”
奈菲尔塔利看上去很难过。她的眼圈都在泛红。伊塞诺弗列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调节一下气氛,但她失败了,因为何知宁除了把异常生物合理合法送到外太空以外,最擅长的是说冷笑话,而不是哄人。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伊塞诺弗列特几乎要把这句话说出口了,但她的唇齿颤动,最后还是保持沉默。
和她不一样,奈菲尔塔利就和王宫里的孩子们一样,他们属于这里。他们的土壤是簇拥,营养是金银珠宝,离开了这里,在这个时代,他们哪儿都活不下去。
“真不好意思。”奈菲尔塔利接过她的手帕,刮了刮眼,擦了擦面庞,说,“我本来是来道谢,顺便来看看你的。我真怕陛下为难你。”
我想他正在准备那么做。伊塞诺弗列特想,从柜子下面抽出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棋路。
“我最近整理了一下。看着基本没问题了。”奈菲尔塔利看上去有些疑惑,伊塞诺弗列特则说,“没关系,这点创造性不招官司。”王后的时间似乎静止了。于是伊塞诺弗列特给了对方一个微笑,“就当是我们两个人的回忆。”
“我真羡慕你的信条。”
王后接过那叠棋谱,但却说了句奇怪的话。伊塞诺弗列特有点没听懂。“什么?”
“它有的不只是你的口才,还有你的活法。”王后说完,就同她道了别。伊塞诺弗列特感觉她话里有话,但那超出了她的思考范围。
与法老闹翻的第三天,天下起大雨。雨停了,法老的乐师们找上门,说要为她演奏。
伊塞诺弗列特只当拉美西斯脑袋哪根弦搭错,用闭门来表达自己的态度。不过乐师们实在辛苦,该准备的东西,都得准备。厨师们到哪个宫里都是那样,晋升途径又少又短,还不如找个好伺候、打赏看得过去的主子,所以她宫里的厨师没有一个走的。伊塞诺弗列特也就有充足的人手来招待他们。
最初乐曲很响,乐师们中午都在卖力,吵得她睡不着,但伊塞诺弗列特只觉得是拉美西斯下令这么做,磨磨她的性子,所以保持沉默。
没过多久,奈菲尔塔利又来探望她。伊塞诺弗列特才弄清楚事情的开头。
“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做。”王后解释道,“我只是对他说,你这个地方人太少,太冷清。”
伊塞诺弗列特当然不会怪她,因为她对奈菲尔塔利的人品和拉美西斯的脑袋都有充分的自信。
“这不关你的事。”她说,“法老眼里的热闹和给人添麻烦没什么两样。我早就知道。”
奈菲尔塔利依然很自责。“我会去跟他好好说说这件事。”她拒绝了,但王后不愿意放手,“或者我再跟孩子们说说……阿蒙荷科普塞夫和帕拉荷威尼美夫应该很愿意帮你。”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没必要让孩子们出面,尤其是那几个男孩。”
用“男孩”来形容排行靠前的皇子不太恰当。如今,连老十三麦伦赫塔普都已经娶了老婆,早就不是孩子了,但正因如此,他们的介入才会成为麻烦的开端。
她们的孩子往往身居高位,法老才是他们第一忠心的对象。这事本来可大可小,伊塞诺弗列特不想在尘埃落定之后再往自己头上加码。
“所以他们两个保持沉默是你的主意。”王后叹了口气,“但会不会让陛下觉得他们太无情?”
“忠孝不两全。陛下会满意这个答案。”
“好吧。”奈菲尔塔利妥协道,“难道我就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伊塞诺弗列特沉默一会儿。她其实觉得,在这件事上,奈菲尔塔利其实做不到太多,因为没有人能动摇法老的想法,但她也不能不提,因为奈菲尔塔利得做什么才能弥补她心中的自责(显而易见,虽然伊塞诺弗列特觉得她没必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乐师们水平高超,就是演奏的声音太小了。”她回答,“而且上午他们把《美丽的伊西斯》演奏了三遍。我知道他们想恭维我,但这种曲子并不能让我开心。”而且她也不太喜欢“伊塞诺弗列特”这个名字。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