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西斯轻轻晃了一下她的肩膀,告诉她:“伊塞诺弗列特,你对我来说就如同伊西斯之于奥西里斯,我要你做我的大王后。你听到了吗?我要你做我的大王后。”
“不,”伊塞诺弗列特的声音很轻,但拉美西斯还是听到了,“不。您不能那么做。”
他讨厌别人对他说“不能”。一股不悦立刻爬上他的脑袋,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只当她是累昏了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醒醒,伊塞诺弗列特,听我说。”
“我听得很清楚......”伊塞诺弗列特抬起头,眼神迷离,但语气肯定,“我丝毫不怀疑您对我的感情,但,”她轻叹一声,“将我立为大王后,对您来说,是一件没有收益的事情。”
收益。拉美西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王后是人们朝思暮想的荣耀,我甚至一直相信,她想要的就是这个......这难道不是女人们的终极目标吗?现在她要拒绝,以后可就没有回头路了,难道她就如此爱我?
他不能相信面前的女人对自己怀有如此纯洁的爱,否则......瞧瞧之前他屡次的试探,日后他该如何自处?
“伊塞诺弗列特,你可不要说气话。看着余,告诉余,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对眼睛晃了晃,最后,终于聚焦在他的脸上。“我忠于您,也忠于您的事业。”她慢慢地对他说,“陛下,您是否还有征战四方之心?”
“当然。”他笃定地回答。
若非如此,他早就放摩西离开凯美特了。虽然这有损法老的威严,但摩西依然是他的义弟,作为兄长的他为昔日的情义,也应该支持弟弟。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指望着摩西的同族能为凯美特出多少力,不光是他,任何知海外民族入侵的凯美特人,都不会信任这群不愿皈依的外来者。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不巧。拉美西斯可以看在摩西的面子上,对这群人网开一面,然而,也正因摩西,他现在决不能放他们离开。摩西对凯美特太过了解,赫梯做梦都想得到的重要情报,摩西都略知一二。
我会出征,从赫梯手中夺取应该属于我的东西。他告诉自己,正因如此,我才决不能答应摩西。
伊塞诺弗列特轻轻地微笑。“凯美特在您的带领下,一定会走向胜利。我毫不怀疑。只是,我早就听说赫梯国王的为人。他不仅阴险狡诈,而且锱铢必较。在您取得大胜后的谈判桌上,他一定会绞尽脑汁,费劲心血,只为缩减您应得的战利品。然而,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注定也得不到。赫梯会因为好面子而不愿交付战败赔款,但却会接受交付联姻的嫁妆。”
拉美西斯愣了好一阵。他从未想过伊塞诺弗列特能看那么远,又如此地相信他。的确,冷静地想想,将另一个大王后之位作为日后与赫梯谈判的筹码,是目前可见的未来里,它所能发挥的最大作用。
但、但......他望着靠在自己怀里,精疲力尽的女人,愧疚如流星般从他的心头划过,然后消散于无形,一如既往。
“你说得对,伊塞诺弗列特,”他告诉她,“你不能是大王后。”
*
伊塞诺弗列特拼尽全力才没骂出来。
拉美西斯确实脑袋缺根弦。他学会了权术,但目光依然不够长远。作为王者,走一步看一步的人只能是中庸之主,如果完全不注意左右两边则会招致亡国灭种。
所以,对话进行到一半,她开始装作自己很困的样子——其实她真的有些累了,但不至于那么夸张。
哪知道拉美西斯给她来了番重量级发言。
大王后?亏他想得出来。她不是梅里涅特,也不是梅莉特,她知道什么叫做平衡,也知道什么叫做底线。
后宫管理的流程现在往往是走伊塞诺弗列特这边,奈菲尔塔利只是偶尔看看,图雅太后则完全不会过问(除非发生什么重大问题)。事实上,奈菲尔塔利想要获得完全的后宫管理职责也是可行的,因为她的权力是制度赋予的,比伊塞诺弗列特的稳定可靠许多。
那么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首先,后宫管理说得好听,其实是个烫手山芋。法老的后妃、子女以及仆从,牵扯的人都能编成小规模的军团。俗话说得好,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做了就要背锅。不出事,法老不会感谢你,出了事,就会责怪办事不利。当年这个职责就是从图雅太后自己手里甩给她的,又怎么想收回去?
其次,奈菲尔塔利虽然不怎么参与实际的流程,但她坐着的是实实在在的大王后之位。制度的保障远远比情感的支持要可靠许多。只要她还一天是大王后,这个国家能取她性命的人就只有法老。伊塞诺弗列特虽然与奈菲尔塔利关系稳定,但她们之间的权力平衡,彼此都心知肚明。亲姐妹,明算账,不寒碜。
如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