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卡姆韦赛特没用多少时间就找到自己同胞兄长。这位“大忙人”正窝在花园里,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绑花束。

    他以为这是什么时候?

    “拉美西斯!”

    以父亲之名命名的少年转过头来,向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拉美西斯是他们之间长得最像他们母亲的那个,碧绿色的眼睛以及玲珑的颧骨——天啊,他笑起来可真是甜美,连父王都因这笑容对他起恻隐之心,但卡姆韦赛特从五岁的时候就学会了不吃这套。他真心希望老哥能学会让自己笑得更有威严一些。

    而且他的品味也很差,和他们的父亲一样差。

    “哟,卡姆!你瞧这个怎么样?”

    兄长向他举起花束。一如既往,配色是大红大绿,而且花枝被绑得紧紧的,花瓣无法伸展,只能挤成一团。一眼瞧上去,满是局促之感。

    ——还不错。介于他们之间的情谊,卡姆韦赛特还是选了个违心的形容。

    只不过拉美西斯需要的也不是他的答案。在他吭声之前,兄长就笑呵呵地开口,滔滔不绝讲述他的计划,但很快就偏离主题。简单来说,他打算把这束花送给母亲,每次母亲受到他的花的时候都会笑得很开心,而且他也喜欢母亲快乐的模样。

    他一说这个卡姆韦赛特就头疼地要死。

    对,对,每次母妃来后宫的时候,老哥总会比任何人都要兴奋。他甚至会翘课(无论文武),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准备各种礼物,有的时候是色泽奇怪的肉汤,有的时候是歪七扭八的花环......客观上来说,他的热情有一半是母妃的责任,因为无论拉美西斯抬出多么奇怪的物件,母妃都能把它们夸得天花乱坠。

    但这不能怪他。卡姆韦赛特想,这主要是因为拉美西斯太过迟钝,而且总不愿意拒绝别人的提议。从前他就因为这个吃过大亏,现在他脑袋里就只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母亲对他的爱。

    那时卡姆韦赛特六岁,他的同胞兄长八岁。虽然那年父王还没登基,但他已经有了将近十个儿子,就算其中有几位生下来便夭折,但他的努力已经让先王完全不担忧皇位无人继承的问题。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来,那就是皇子皇女的教育。

    父王嫔妃众多,直到现在数量也还在上升,但他对女人的态度却十分随意。很多女性进了宫,只得宠了一两次便再不见天颜;还有的期望用肚子里的孩子留住丈夫的目光,但却被当头一棒。因为他们的母妃,伊塞诺弗列特殿下与当今的大王后,奈菲尔塔利殿下实在得宠,更要命的是,她们还都很丰饶。父王连她们两个的孩子都看不过来,哪有时间关心其他孩子呢?

    话又说回来,他的母妃能舞剑,会骑马,已经算女中豪杰,但就算是她,也在一次次孕育中有些精力透支,时常无法照顾到每个孩子。其次,男孩大了些,都一律移到后宫生活,母妃则留在王宫“陪伴”当时还是王子的父王。当时还叫泰雅的母妃经常两头跑,直到她又为他们生下了一个妹妹。

    这位小妹生来体弱,经常生病,母妃为她取名“穆特维亚”,父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奈菲尔塔利殿下说这是个好名字,充满了活力与勇气(这是宾塔娜特跟他说的,但卡姆韦赛特翻遍了典籍也弄不清楚,天空的女主人究竟和勇气有何关系)。

    如果这是歌谣,受到了祝福的公主或许会奇迹般的恢复健康,然而他们身处于现实的人间。母妃不得不花许多的时间在她身上,但最后也没能挽救这个女孩的性命。

    卡姆韦赛特记得很清楚,就是那么八九十天,母妃一天都没有来过后宫,他和哥哥也就一直都没有见过她。虽然他们见过姐姐宾塔娜特,但卡姆韦赛特知道那不一样。

    他怎么好意思对着姐姐撒娇?

    拉美西斯倒直白地很,直接对姐姐哭道:“妈妈呢?妈妈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是你来?”

    姐姐对他的眼泪无动于衷,只回答:“不要成天找妈妈。我们的妹妹病得很重,她更需要母亲。”

    拉美西斯搞不清楚那些。他在练武场上表现出色,但兜圈子这方面总少了根弦。他很委屈地说:“妈妈就是只喜欢女孩,不喜欢男孩。”他说完这话,竟然哇地大哭起来。“其他人都更喜欢男孩,为什么只有她不一样!”

    姐姐的嘴巴不住地抽动。显然,她非常不开心。为了不让事态继续恶化,卡姆韦赛特立刻出声纠正自家老哥的发言。“母亲对我们都一样。不管男孩还是女孩,她都喜欢。现在妹妹生重病,我们应该体谅她们才对。”

    听他这么说,拉美西斯止住了哭声。姐姐则叹息一声,说:“拉美西斯,你是母亲的长子,父亲也以他的名字为你冠名。你不应该只做一个男孩。别孩子气了。”

    “可我是小孩子。”八岁的拉美西斯抽噎着回答。这话好像给了他一些勇气,他理直气壮地说,“我们都是小孩子,你也才十岁,我们本就应该孩子气!”

    姐姐平静地提醒他:“我是公主,而你是王子。你得跟卡姆韦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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