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白天的时候,那个王子妃手底下的人落下的。贵人就是粗心好忘事,但对他来说正刚好。麦太尔快活地开始畅想之后几日的生活。看在这个王子妃的份上,他就不跟赛丽计较这几天不在家的事了。他要用这个去瓦瑟特最好的妓院点最漂亮的姑娘,再点个最丰腴的姑娘,如果可以的话,再点个最会干活的。
他抬起头,惊奇地发现,十步之外还有个亮闪闪的小块,再向前看,更远处还有。麦太尔只觉得这天是自己的幸运日,连要命的急事都不顾,只一路走,一路捡。最后,他停在一扇铜制的栅栏前。他想不起这是什么房间了,只能看到里面还有亮闪闪的东西。
反正尽快出来也出不了什么事。多一块宝石,他就要多上几年的好日子——当然,如果他的手气差点,可能几个月都不到,但麦太尔相信自己时来运转,等值完这班,定能成为赌场之王。
他立刻掏出钥匙环,一个个试,没试几个,就对上了锁。麦太尔抬脚迈进去。室内依然极为安静,静的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但说实话,有点臭。
麦太尔一边捡起石头,一边思考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兽园的每一寸他都认识,但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宿醉更是折磨着他,他除了头痛,什么都想不起来。
正在他踌躇之时,他的面前闪起一个个又白又圆的光点。麦太尔的酒立刻醒了大半,他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顾不得湿漉漉的下半身,立刻抬腿往外冲。他很快跳出这个装满死神的空间,他还想关门,但追在他身后的东西行动更迅速。他还没等回身,便被扑倒在地。
忽然,他想到白天的时候,那名叫做“戴瑟”的仆从说的话。她虽然面上敬他,但嘴巴一点都不饶人。在他的同僚们沉浸在美酒之时,她却过来向她说了一席话。
“我是奉殿下之命来向您坦白的,”她满面堆笑,向他说道,“我们知道您的功劳,请尽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晚餐吧——殿下希望您知道,是她做的。”
麦太尔恍然大悟。他现在才注意到仆从叙述中沉默的含义。
那个婊子!那个王子妃是个不折不扣的婊子!我本以为她是个识时务的女人,我本以为那顿酒宴出自她手,但她却是个毒妇!
咒骂几乎要从他的喉头喷涌而出,但他耳边响起的是厉声的咆哮。他看到无数利齿从天而降,遮住天上的明月,接着,剧痛与血的腥臭填满他的感官。他想哀嚎,但只咳出骇人的嘶声。
*
天才蒙蒙亮,拉美西斯便被唤醒。
他睁开眼,美丽的泰雅正向他微笑。这是他喜欢泰雅的地方之一。在其他女人那里,他的安排与她们的时间总是对不上,但泰雅却会早早起来,带着下人为他准备早餐,他也乐得与她一同度过这段时间。
在他们一同用餐的时候,泰雅一边喂匍匐在她脚边的猎狗,一边谈起今日一同去瞧狮子的事。拉美西斯早就想带她去瞧瞧他们精心养育的大型宠物,但这段时间,不是他有事,就是泰雅的身体不合适。他惦记好久,这次终于有机会带她去见识一下了。
“殿下事情太多了,我想先去瞧瞧,就远远看一眼。我在那等你。”
她有如此热情当然是好事。拉美西斯不疑有他,直接答应,然后同她打趣。“但你得做好准备,不是我吓你,狮子和寻常的猫狗完全不一样。我知道你喜欢马,也喜欢狗儿,以前还看见过鳄鱼,但狮子比那些都要威武。”
泰雅点点头,向他保证。“我一定会很小心,就远远地看,等你过来。出不了什么事。”
拉美西斯觉得她如此认真的模样很是可爱,微笑着安慰她。“当然,我相信你的勇敢。你就去吧,我接着去找你。”
用过餐后,拉美西斯便启程离开,但等例行的晨会过后,他的侍从却传来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消息。
泰雅受惊昏厥,影响到胎儿,现在御医们正在加紧抢救。
他立刻跳起来,往外走。“怎么回事!”
“殿下,有一个仆人死在了兽园里,被狮子撕了个粉碎。”
拉美西斯顿住脚步。不用里赫说下去,他也能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泰雅确实不怕狮子,但这不代表她看到肠肉拌头骨还能保持冷静。
他压住怒气,质问道:“兽园那群人是怎么办事的?一个人死在兽园都不清楚,还让王子妃看到。”
“兽园说昨夜是那人代其他人值班,可能是其他人临走时忘记关门,那人又喝酒误了事。今早王子妃殿下去得早,接班的人才去,是他带的路。”
拉美西斯冷哼道:“他们倒撇得干净。难不成这事是我妻子的过错?”
他知道这是谁的错。兽园管理不善,而泰雅对狮子的热情是他挑起来的,就算退一百步,也不可能是泰雅的问题。兽园这么说,只是图个法不责众,希望他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主要过错推到死人身上,保住自己。
最该死的是,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