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
草纸上,她自己才没发现。泰雅也没提醒她,因为那对胳膊上没什么好地儿。泰雅不想让她觉得难堪,但现在她要解决这件事,用一劳永逸的手段。

    听到这话,赛丽赶忙拉下外袍。泰雅继续向她施以直白的压迫。

    “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吧?身体的伤痕或许可以敷衍了事,但精神上的伤口可是要人命的。赛丽,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赛丽发出呜咽,倔犟地摇头。“您能庇护皮耶和卡塔就已经是无上的恩典了,我又怎能再奢望更多呢?我现在的愿望也只有一个,请您看在她们勤劳肯干的份上,为我那两个孩子谋个好去处,不要像我一样,过除了眼泪以外别无他物的生活。”

    她的话的确惹人感动。泰雅毫不怀疑赛丽言语中的真心。就如她所展现的那样,她是个肯为拯救孩子而甘愿受苦的母亲,但泰雅就是为了不让事情继续恶化才这么做的。

    “本就打算做的事情根本称不上赏赐。只要理由合适,我想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泰雅点了点桌面,凝视着对方的表情,轻轻强调了一下最后的话。

    “我的意思是,一切。”

    赛丽木讷地回答:“什么是,一切?”

    “用比喻来说吧,你祈求我保护两个女儿只是通过窗户把她们送了出去,只留你一个人在黑洞洞的监狱里。但我有一个想法。”

    “不是在监狱里开一扇窗,而是大大方方从正门走出去。”

    她说完,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她点了点赛丽面前那杯。“不要紧,如果你渴了,也尽可以享用。王宫的酒美味而香醇,我敢说,它对每一个热衷于此的人来说都是无上至宝。”

    赛丽的眼神在她与那盏酒杯上来回闪动,她的嘴唇和脸颊都在抽动,但最后,赛丽还是开了口:“我,我不喜欢喝酒,但我年轻的时候很喜欢。”

    “为什么后来不喜欢了呢?”

    她眨了眨眼,满红的眼眶几乎要溢出泪水。“因为我的丈夫更喜欢,不仅如此,他爱美酒更胜过爱我。每次他喝酒就会惹祸,惹祸就要我来收拾,他自己则关起门躲起来,要么他就会跑在大街上闹。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即使我想做些东西去换钱,他也会拿着那些东西笑我,他的笑声就像弄臣那样又尖又利。”

    “不仅如此,他还打了你。”泰雅说。

    “是的。最初只是推搡,后来他会用手和脚,起初他还只冲着那些平日瞧不见的地方下手,但后来就不一样了,他想要折磨我的每一寸身体。”赛丽捂着脸,晶莹的泪水从她的指缝流出,如同她的倾诉与苦楚般延绵不绝,“以前我在宫里为法老做事,只是事务往来,就与御前的侍卫多说了两句话,他却打了我的眼睛。第二天,我不得不顶着鸭蛋般青肿的眼睛去工作,我告诉别人是我跌伤的,但他却冒了出来!”

    “他冒了出来,殿下!”这个一直表现地温婉贤淑的女人终于爆发,她涕泗横流地呐喊,“他是故意的,他就等着我那么说!他冒出来,得意地告诉所有人,是因为我不要脸,所以他打了我一拳,好像我肿起来的眼睛是他的一件伟大事业!”

    “从那之后,我每晚都在诅咒他,待他下地狱后,阿努比斯神与奥西里斯神会给予公正的审判,他一定、一定会终日受到烈火的焚烧,受尽荆棘的鞭挞......他一定会......”

    说到最后,赛丽的话语变为抽泣。泰雅丝毫不怀疑她说辞的真实性,怒火烧尽之后,她的心中反而只有冷静。对赛丽来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杀人这个行当不是谁都能干的成的。再怎么逞强,人也是拥有高度知性的群居生物,在现代,杀人犯往往有着“社会化”不足的问题:世界观上的等级分明,人生观的唯我独尊,价值观上的唯利是图。再怎么看,赛丽都跟这种问题不沾边。

    至于泰雅,她其实属于第二种人。比起世俗的规则,她更倾向于选择自己的道义,换而言之,她是个如果三观出现问题,就会一路向反社会深渊滑落的问题儿童。

    总而言之,专业的事就应该找专门的人办。

    “您的遭遇我已经明白了,辛苦您能坚持到现在。”

    泰雅接过纳胡特递过来的麻布,为赛丽擦去眼泪。虽然她能理解赛丽的行为,但坦诚来说,祈祷是没用的,王侯将相不愿管的事情,摆在众神面前也得不到回应。对生活在现实中的凡人来说,如果要做什么,追究也好,复仇也好,就只能趁着那个人还活着的时候了结一切。

    “但我有必须要跟您说的事。依据您自己的情况,您可以自行衡量对错。”她收起笑容,向赛丽做出最后的说明,“这世上只有一个地狱,而我们正身处其中。诸神无法为你带来正义,我的丈夫得知此事大概也只会息事宁人——我们必须要做些什么,通过某种手段,让负心汉偿还苦痛。”

    赛丽望着她,神情懵懂,但身体没有抖动。“殿下,我应该做什么呢?”

    “做好你的工作,”泰雅再度露出微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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