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她所料,拉美西斯得知奈菲尔塔利怀孕后立刻去探望了她,之后因为泰雅白天给的礼物而来到她身边。就算他来晚个一两天也没关系,泰雅还等得起,但滑胎的事还是越快越好。
打掉孩子很简单,麻烦的是怎么把自己的过失降低到最轻。拉美西斯对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关照有些异常,否则也不会如此轻易地甩开奈菲尔塔利来到她这里。
泰雅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作为一个出生于公元20世纪末,成长于21世纪的现代人,她比凯美特的纯血原住民更能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残酷性。
老实说,如果事情只牵扯到自己怎么样都好,但这个时代妙就妙在,有那么一伙人重视血脉甚于一切,但与他们而言,血脉最大的好处并不是传宗接代,而在于由那延伸出的威慑力。简单来说,他们可以随时把你亲朋好友、长辈旧识的脑袋摘下来,做成一盘菜摆在你的面前,然后再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慢慢折磨你。
和王室打交道不是玩玩就好的生意,如果让对方察觉到不敬、不忠、不义任意一点,就等着当消消乐的方块吧。
在这种成熟到滴血的事实面前,再宏大真心的情感也毫无力量可言。
泰雅不能赌。对她而言最好的剧情走向是把这口锅扣在拉美西斯头上,但实施难度比较大,原定的计划是因过度操劳加上生产后休息不足而流产——不算明智,但比起纯粹的失误或意外好多了。
现在则不同。泰雅终于看到了一条棋路,所谓无巧不成书,胜算大、收益高,多点风险又算什么?
多亏了白天的卡塔,她才想起来王室的一些小爱好,饲养宠物,但除了狗和猫以外,他们还会养猴和狮子。拉美西斯就一直想带她去看看后者。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拉美西斯和泰雅都知道她的胆子还没有小到能被狮子吓破胆。
但如果是被狮子撕得支离破碎的血肉呢?
那这场戏就会变得精彩起来,足以让她提前提起兴趣。泰雅唯一担心的只有卡塔的母亲愿不愿意接受。从理性上来说,从情理上来说,那个男人是咎由自取,哪怕她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工作,只需要在家里等着,但泰雅仍需征求她的意见。
如果她不愿意,又找不到其他应死之人,那就按照原计划实行,就算是为了我最后的那一点良心吧。
下定决心之后,泰雅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梦乡。
然而,这世上似乎根本不存在想要放过她的人。
泰雅再度睁开眼时,呈现在她面前的却不是居住了一年的王宫……别说宫殿了,这里连点人气都没有。
她眼前只有一片空旷的黑暗。她还穿着入睡时的衣物,但没有鞋,脚下的石头冰冷而粗粝,周围是软沙和浅水。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试探性地向前一步,脚掌浸入浅水。积水没到脚踝,刺骨如针扎的痛楚让她立刻抬脚,落足在旁边的石路上。
忽然,一个身影就如从黑暗中诞生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面前。来者是一位上身身披华服,下身为白色火焰包裹的女性。她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和金子般的双眼,正用寒冰般的眼神诠释她生人勿近的态度。
同样冰冷的还有她双掌间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与足有她半人高的天平。在看清放置在天平的物体时,泰雅对此人和此地的真相有了推测,但仍有疑问。
“如果你手持利剑,想要通过这里并不难,但,”来人的声音平静如水,“凡人,前方并非应许之地。”
“感谢您的提醒。”泰雅说,“能否请尊贵的阿努比斯神为我指引回去的道路?”
面前的冥府之神神情有所松动。“哦?哪怕我借由这副身躯,你也依然认出我的尊名了吗?”
凯美特信仰来生,也异常重视丧葬。这是有原因的。这里的人们认为人死后就会进入杜阿特,也就是所谓的冥界。但人最后的归宿并不在此,而在于永恒世界中再生。人的灵魂进入杜阿特,最先遇到的是一道道门,这些门由动物、昆虫,还有些稀奇古怪的守卫守护。死者倚仗亡灵书的指示,跨过一道道磨难,在阿努比斯神的引领下来到奥西里斯神面前接受审判。
最后的审判通过称量死者之心来判定,天平的一头要放死者的心脏,另一头是一只羽毛。主持这项工作也是阿努比斯神的责任之一,正如来者手中的天平所显示的那样。
不过,阿努比斯神被认为是赛特神的儿子,但她面前的人,再怎么看也是一副女性的模样。
“收起你那无礼的眼神。”阿努比斯神说,“我不过是借用了有缘之人的形象。”
看出我的疑惑,不仅没有发怒,甚至予以解释。这位死神的脾气还真是柔和。变成女孩的模样不会是怕狗头人的形象会把人吓到吧?其实我是个福瑞控来着。
“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