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菲尔塔利
    奈菲尔塔利从没想过要嫁给王子的人会是自己。她还有两个同胞姐姐,表亲的姐妹则更多,不过联姻的对象是日后的王储,而且他现在只有一位妻子,出身还很低,任谁想也知道她的父亲不会把这块肥肉让给别人。

    其实法老的选妃也是走流程。人选早就提前订好了。

    虽然法老迅速处理了相关人等,但阿赫特的悲剧酿造的阴云还盘旋在凯美特上空,有梅里涅特王妃的例子在前,塞提法老更加警惕神庙势力。

    他通知所有有头有脸的祭司将自己的女儿全部送进宫,进行筛选,选中的可以成为大王后的侍女——名义上是王子妃的后备役,其实更像是人质。

    拉美西斯王子大多时间都跟随法老处理政务,去瞧他妻子的时间都很少,来母亲这里的时间则更少。

    一年到头,奈菲尔塔利和她的姐妹们也只远远瞧见过拉美西斯王子三次而已。家里人总是叫人捎口信给她们,催她们赶快和王子接触,履行她们对家族的责任。

    二姐每次都会抱怨家里人的态度。“催催催,就知道催!他们那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来瞧瞧?这王子三十天能走五次门就不错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上去拦?也不怕没命!”

    她二姐脾气上来什么都说的出,在家里就是这样,而且脑袋最奇怪,总是装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最近还总说些,如果自己不是祭司的女儿,或许会活得更自在的话。

    大姐不以为意,确切来说,她对这事很乐观。“他们只是太紧张了。咱们嫁给王子只是时间问题,要选几个也是陛下说的算。那个泰雅做不了王储的正室,更做不了日后的大王后。年纪轻轻就生了孩子,人老的快,说不定还没几天可活。”

    大姐的挖苦很难听,但很现实。拉美西斯王子的妻子是泰雅,比奈菲尔塔利都小一岁却已经有了孩子。临行前,奈菲尔塔利的母亲曾告诫她们,巩固后宫的地位固然重要,但分娩的床褥才是女人的战场。

    “最起码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二姐开口呛声,“她能生育,这比什么都强。”

    大姐不屑一顾。“但她生了个女儿。”

    “她是将军的女儿,身体比其他人都要好。”二姐说,“我听说,孩子一个月大的时候她就能上马骑行,而且她的剑术也很厉害。”

    “哪又怎么样?”大姐笑了,“王子娶妻是让她生孩子的,又不是让她打仗的,而且只有身份低微的人才会骑在牲畜上。”

    奈菲尔塔利小声接道:“陛下也骑马,王子也骑……”

    “那是他们昏了头。”大姐很固执地说,“我们都知道谁才是男人最喜欢的坐骑。”

    二姐忍无可忍,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跟你说话可真累,我要去干活了!”

    大姐追问:“你去哪?”

    “去哪都比跟你在一起强!”二姐喊着,头也不回地跑出房屋。

    “她总这样疯疯癫癫的,奈菲尔塔利,你可不要跟她学。”大姐喋喋不休地埋怨道,“穆特维亚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是我们都要走的路?就算她不嫁给王子,日后也会嫁给别的名门望族。既然都要嫁,当然是要嫁最好的!”

    奈菲尔塔利觉得大姐说的有些道理,但这席话又怪怪的,尤其是不适合放到二姐身上。二姐虽然是祭司的女儿,但天生活泼好动,对神庙的事务总不上心,三天两头想往外跑。偏偏她还会伪装,等父母发现她的异常的时候,二姐已经学会上墙爬屋,并且偷偷溜出家门。待家仆们发现她时,穆特维亚小姐正像猴子一样在船帆的缆绳间爬来爬去。

    被抓之后,穆特维亚小姐终于摊牌,说她唯一想做的事是向北方的天际航行,去看彼岸有怎样奇妙的大地。

    一个祭司的女儿,想要成为一个水手,更要命的是她的志愿虚无缥缈,甚至不在众神的祝福范围。

    这恐怖的念头将父母吓了个不轻,所以他们迅速给女儿安排婚事。

    穆特维亚小姐曾两度订婚,分别在十二岁和十四岁,但没起到什么效果,因为她把两个男孩都吓跑了——她甚至往他们的身上扔泥巴。

    或许是因为这桀骜不驯的女儿,他们的父母在收到法老的征召后,立刻把三姐妹打包送到王城,希望瓦瑟特的繁荣能够打消二女儿那稀奇古怪的想法。

    事实上,没有。

    瓦瑟特的一切不仅没有让二姐退缩,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她一有空就去学习外国语言,同时积极为图雅王妃工作,收到的赏赐都攒起来。奈菲塔尔莉甚至听到过她说这么一句话。

    “这里的姑娘都由宝石、砂糖和香辛料组成,但我是盐、木头和石块。我应该去的地方是大海。”

    奈菲尔塔利希望她说的是假话,希望二姐没有那么勇敢,这样她还可以维持姐妹和睦、永不分离的幻梦,但奈菲尔塔利知道,正是二姐的那份刚强才维持了她们在异乡的安全感。

    分别的日子终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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