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今天默图大人会来禀告各项事务。人家来了,侍从回答‘王子陪王子妃洗澡呢’。”
那确实不太合适。拉美西斯搓了搓下巴,反问道:“有这么一回事吗?”
“当然有,还是您昨晚跟我说的呢。”他的妻子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才过了一夜您就忘了?”
他抓住她的手,认真地告诉她。“这都是你的错。”他真诚地希望他们的孩子不要来的那么早。他们都还很年轻,拉美西斯只希望他们之间的时光可以多一些。
“或许吧。”他的妻子自然听明白了言下之意,但不为所动。她将手掌抽出,把他推出门外,“等我洗完再向您表达我的歉意。”
她说完,便将那只木门关上。拉美西斯随后将目光移向站在门前的侍女——她的名字似乎是纳胡特,日后也要跟着泰雅一同去往瓦瑟特的。在拉美西斯看来,纳胡特这个女孩远不如她的主人聪明,但优点是忠心,而且讨她妻子喜欢,所以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命令道:“好好照顾我的妻子。”
纳胡特点头称是,转身便敲门。泰雅没多说什么便让她进去。
有一些瞬间,拉美西斯真的会觉得,在泰雅眼里,这个小仆人更重要,但当他想到泰雅向他微笑、热情地对待他的模样,那点不自在便会烟消云散。
现在也是如此。
他走向窗边。法老的行宫为防洪,选址与尼罗河有一段距离。所谓无巧不成书,在这里,他可以凭借地势尽情享受河边的美景,感受尤努的繁盛。
滚远红日高挂于空,将长河照得光彩熠熠。
尤努也不愧为下埃及数一数二的城市。这个时候,河上到处是出行或等待启程的木船和纸草船。
港口更是拥挤,一群小渔船已经在河边卸货,而另有一群正蓄势待发。它们旁边还停靠着细长而坚固的木制货船。
拉美西斯虽不亲政,但也听过尤努的消息。最近两年,尤努的粮食连续丰收,当地仓库堆得满满的,现在正向其他城市运粮以缓解压力。
以他的见识,这两年凯美特的气候与的确好些,但也只是稳定的那种好,没什么不同。这种情况下,只有尤努的粮食产量有了显著提升就成了一件值得玩味的事。
拉美西斯打算就此事好好盘问默图,但他又有心去尤努的港口仔细瞧瞧。它的规模虽不比瓦瑟特,但看上去干净整洁、井然有序,除了多了点鱼腥味的气息外,似乎没什么缺点。
“殿下,默图大人求见。”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拉美西斯自然不可能在他们的房间接见他。“让他等一会儿。”
他转身,来到浴室门前,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由于房门阻隔,妻子的声音显得瓮声瓮气。“拉美西斯?”
“是我。默图来了,我之后想去港口看看。”
“好啊。”里面的人很快答道,“我换好衣服去找你,你要不要换一下?”
“不要穿的太贵气?我懂了,但我想让你给我换。”
“你不是让侍从给你换衣服吗?”
拉美西斯一直觉得帮他换衣服是仆人应该做的事,所以从没让泰雅做过那些,但偶尔耍个赖的感觉也不错。
“你行行好,偶尔帮我一次?”
泰雅很快妥协,应承下来,又说:“你快去吧,别让默图大人等太久,万一有急事呢?”
拉美西斯应了一声。有了泰雅这句话,他走路都觉得轻松不少,不一会儿便来到接见厅。
坐在椅子上的人裹着长袍,活像一只包裹着白色麻布的肉球。拉美西斯一进门,他便蹭得站起,带着椅子也嘎吱一声。
“参见王子殿下。”
他毕恭毕敬地行礼,虽然体型肥硕,但他的动作看上去比乌瑟哈特要规矩许多。
这便是默图,尤努的现任诺马尔赫,也是行伍出身,早年也曾跟随他的家族上过战场,那一身粗粝的皮肤就是证明。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今的他身材雄伟(坏的角度)、大腹便便,别说上战场,拉美西斯觉得他连驴子都上不去。
说归说,拉美西斯还挺喜欢这位默图大人。他的脸上虽然满是横肉,但笑起来极为可亲。人也做事周到。
凯美特历史上出现过各地作大、国家分裂的事情。从那之后,法老们便逐步将诺马尔赫与地方军权进行切割。
默图虽然与努尔曾是同僚,但成为诺马尔赫之后便专注于地方行政,坚决不谈军队的事情,连努尔有关的宴会也从不参加,甚至包括拉美西斯与泰雅的宴会——当然,这位人精大人事后还是差人跑了一趟,以孝敬王子妃的名义,送些东西到行宫,但泰雅拒不收礼,全退回去了。
拉美西斯立刻让默图坐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