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来捎我的命吧。”拉美西斯没好气地讲道。
“那不可能。”泰雅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故作埋怨,“她若想要您的命,除非我死了。”
事实证明,拉美西斯是个很好哄的人。此话一出,他便妥协地同她说好话。“好好,我们不说这个。摩西,之后呢?”
摩西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我跟上去,发现他带了三个舞娘。”
“舞娘?”拉美西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那女人脑袋终于有毛病了?上这里来找给神明的仆人?”
不。她是冲着我们来的。泰雅想。梅里涅特瞧不起下埃及人,正如她看不起尤努。除了王子拉美西斯的婚事,这地方还有什么值得她注意?
对于一位女祭司,她在王宫中收买眼线并不难。梅里涅特没有能力否决这桩婚事,但她可以尽可能给他们添堵。
果真,摩西叹了口气。“如果真是那样就好咯。”
“三个舞女而已,不必大惊小怪。”拉美西斯张罗侍从为他们添酒。他首先将盛满酒杯递到泰雅嘴边。“真难为我的妻子,还亏了一只手镯。”
泰雅就着那只酒杯小酌了一口。“瞧您说的,万一有急事呢?”
“我可没怪你,相反,你做得很好。”拉美西斯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你不信,可以让摩西评评理。”
摩西赶快撇清干系。“你们说你们的,可别扯我。”
“哎。”泰雅深深吸气、呼气,感慨道,“原来我的丈夫就这点信誉。”
“你们两个!”
对他们两个,拉美西斯没有一丁点办法。很快,他们的话题就跑到宫廷里琐碎的闲话上。其中绝大多数是跟梅里涅特有关的。
梅里涅特(Merinekh)出嫁前是专职侍奉涅赫贝特女神的祭司,她名字的含义也是“受涅赫贝特深爱之人”。当年她的出嫁由霍伦赫布法老主张。在当时,她算下嫁给塞提。结合她所侍奉的神明是守护上埃及的女神,梅里涅特对于拉美西斯家族的王位宣称权有着一定的辅助作用。
事实上也是如此。有了梅里涅特这个媳妇,祭祀,尤其是上埃及的祭司们,才愿意为拉美西斯一世的登基背书,这种背书一直持续到梅里涅特的丈夫,塞提的统治时期。
但那之后呢?塞提的年纪也不小了。先王才在王位上做了不到两年就去世,谁知道这位法老能活多久?
如今塞提已经登基一年却迟迟没有决出大王后和王储。埃赫那吞法老的宗教改革虽然早已宣告破产,但世俗王侯带来的阴霾依然在神庙上空徘徊不去。
从结论上来说,祭司集团不允许自己再度被排斥在权力中心之外。他们估计做梦都在想让梅里涅特的儿子登上王储之位。这种焦虑反应在后宫便是梅里涅特日益跋扈、嚣张的行为。
她处理起仆人就像处理垃圾,举荐官员只论关系远近、上供多寡,考虑宫廷事务也将神庙放在最高优先级。
然而,梅里涅特越希望握紧手中的权力,权力便越容易从她手中流走。
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这句话真当是世界政治的至理名言之一。
以上为泰雅从拉美西斯口中八卦提炼出来的基本信息与个人感想。
乐手们又演奏了很多曲子,有英雄传说,也有爱情故事,比如《救夫记》,主要讲述伊西斯女神为死去的丈夫奥西里斯四处奔波的故事;又比如,讲述传说中的热砂狮身兽帮助流浪美丽少女归乡的《阿赫特之花》。
虽然泰雅对歌谣没那么热衷,但她也认为那些演出十分精彩。
那短暂的插曲过后,拉美西斯一直保持着高亢的心情。若不是泰雅百般劝阻,他定要喝个酩酊大醉。
当宴会即将结束之时,仆人的高呼响了起来。“梅里涅特王妃的侍从,乌瑟哈特驾到!”
他这一句话,让拉美西斯的醉意少了八成。他盯着来者,表情怪异。
泰雅也抬头,想要好好瞧一瞧这位从正门杀入的不速之客。
被称为乌瑟哈特的侍从是个青年。若说里赫像只大猩猩,那么乌瑟哈特就是名副其实的金孔雀。他有一头又长又卷的棕色头发,还有一对十分漂亮的眼睛,更重要的是,他穿着一身不便战斗的长袍,身上叮叮当当挂满了首饰,腰间别的剑鞘上还镶嵌着靓丽的红宝石。
照泰雅来看,此人当战士委实瞎了他的才华,他若是去选美大赛定会拔得头筹。
她忍不住调侃。“梅里涅特王妃还挺有意思的,怎么选了这么位老爷在身边?”
拉美西斯终于笑了,说:“这是她的亲戚。”
泰雅点了点头。哦,任人唯——不,特别录用。她懂。
乌瑟哈特一进门便高高仰着脑袋,还紧皱着眉头,好像亲临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是一件十分不齿的事情。他无视努尔的引荐,直接在台下站定,做模做样地行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