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束
    日光忽而消散,如行看了眼天,乌云密起来了。

    天气预报说降雨概率30%,小雨转阴,所以她带了把伞。

    雨点滴在地上,狂风骤起。雨倒是不大,只是如行这把伞晴雨两用,经不起大风的摧残。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就近进了家咖啡馆。

    推门进去,浓郁的黄油气味扑面而来,刚烤好的蛋糕上架了。

    老板今天刚好在,她捕捉到如行理头发的动作,手上拉花没停,笑盈盈地说:“头发长长了。”

    “嗯,有段时间没剪了。”所以也有段时间没来了。

    “还是那么漂亮,长发短发都很适合你。”

    如行莞尔。

    有些人天生就是生意人。

    这家咖啡店的切角一向畅销,不止因为口味好。如行偶尔路过就会为之光顾此店,和老板、店员都认识。

    如行已经短发好多年了。这几个月很忙,如行没那么多心思和时间再打理头发,标准是不难看就行,慢慢就养长了。

    “男朋友送的?”老板见她怀里抱着束花问道。

    如行摇摇头。

    才拿到蛋糕,风就弱了。如行一向不喜欢闻甜腻腻的味道,但对品尝甜品却很感兴趣。她打包了一份红丝绒切角,去到咖啡厅外的庭院伞下落座,背对着店内,把花放到椅子旁边。

    小院儿不大,沿边栽种的绣球花淋雨落了些花瓣。微风还是有的,细雨斜切到她光滑匀称的小腿,刚好没有打湿裙边。小雨没扰了她的兴致,她抿了口蛋糕。

    还是那么好吃。

    如行愉悦地挑挑眉。

    咖啡店开在路边,又有个小院儿,便利了许多没带伞的人。

    林陆今早出门时忘记带伞,走在路上下起雨只好用昂贵的真皮背包挡头,所幸没走几步就到了家咖啡店。他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但还是决定进去点一杯。

    进到小院儿,他快步走到伞下。背包渐离视线,看到自己的皮鞋鞋尖明显对着一双女士的脚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站到人家跟前了,往左撤了一步说了声抱歉。

    他拿掉背包,眼前一亮。

    面前的女人肤色健康,穿着黑白条纹宽肩带背心,黑色休闲裙质地柔软,薄荷色的德训鞋是全身唯一亮色。简单的穿搭,却不显朴素。她优雅地吃着放在瓷盘子里的切角蛋糕。

    “没事儿。”她轻挥了下不知何时转移到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的小叉子。

    林陆颔首,转身走进店里。雨一直冷冷清清地下着,点单都排起了队。排队的间隙,他看向窗外。她的蛋糕还剩一半。

    队伍慵懒地前进,玻璃窗一点一点起雾了。某个窗外的背影渐渐被室温升高导致的雾气笼罩,每次推门和拉门带来门外的空气,又会清晰一些,可人越来越多,呼吸愈发紧凑,那道身影还是从清楚到了朦胧。最后清晰的一眼,她的蛋糕快吃完了。

    “您好,喝点儿什么?”

    店员的问句带来了救赎感,林陆报上:“冰美式,谢谢。”

    付好钱后,林陆火速折返小院儿。看到她在对着小镜子往嘴唇上涂东西后松了口气,礼貌发问:“我可以坐在这儿吗?”是说她对面的位置。

    如行抬眸的同时抿抿唇晕开唇膏:“当然。”

    陌生人之间本来就是没什么共同语言的。林陆才坐下,如行起身了。林陆在跟着她起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她脚边的花。

    “你的花没带。”林陆拾起她遗落的花束。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行转身看向娇艳的红玫瑰。

    “谢谢。”她接过花,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摇曳的身影隐藏于伞下。

    林陆知道一束红玫瑰意味着什么,所以没有追。正怅然若失着,身后方忽然来人了。他回身,只到对方肩膀处,后退半步抬起头才看到对方的脸,但鼻子先凭着熟悉的味道认出对方:“阿期?你怎么在这。”

    是比他小一岁但比他还要高一头的表弟周期,面对这表弟,林陆总有种周期才是他们两人之中的表哥的错觉。

    “来避雨的,表哥也是?”

    只听林陆叹了口气:“本来是,后来又不是了。”

    “喔。”周期拖了个长音,林陆识别出他的意味,挠挠头:“阿期,你都听到了。”

    周期笑着拍了下他的后背以示安慰,问他:“要去哪?送你一程。”

    林陆看向周期。周期这人笑起来就是这样,酒窝仿佛真能装下酒,整齐的牙齿露出来,看起来阳光极了,但实际这人刚刚还在暗处偷听到他搭讪失败的经历了。不过现在有车可坐,不坐白不坐,林陆说:“去公司,我刚出完外勤。”冰美式也没心情喝了。

    “好。”

    上了车,管家回头向林陆问好,林陆笑呵呵地回应。车子行驶起来,林陆才意识到:“你有车还避什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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