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
    周围嘈杂的人声忽然远去,宁宁看见他的瞬间,知道他同样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了自己。

    扶梯还在缓缓下降,卡勒布却已经等不及地撑住扶手跃了下来,又在票务员的惊呼声中,飞身翻过了闸机。票务员试图把他拦回去,却在看到他的诺克家胸章时缩了回去。

    卡勒布都没注意到身边发生的这一切,眼里只能看到宁宁。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想确认她是不是幻觉。

    宁宁站在原地没动,她的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但咬牙忍住了。

    “你这是......”他盯着她的行李箱,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

    “旅游。”广播开始播报列车进站,气流掀起她的发梢。

    列车门在他们面前滑开。卡勒布很自然地提起她的箱子,就好像他们已是一对多年的老搭档。

    宁宁耸耸肩:“你没买票,怎么跟我一起上车?”

    “我是诺克家的儿子,我可以行使特权,后面再补票。”卡勒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让她感到陌生的笑。

    宁宁轻嗤一声,看向他:“怎么,我们正直的卡勒布少爷也开始在外面滥用家族特权了?”

    卡勒布直接拽过她的手腕就往车厢里走,甩下一句:“”我不管,走吧。”

    海滩管理员揉了揉酸痛的腰,眯眼望向远处那两个逆光的身影。

    傍晚六点半,大多数游客早就回度假村吃晚餐了,靛紫色的海浪卷着细碎的磷光,一遍遍冲刷着空荡荡的沙滩。那对年轻人却挑了这个最不适合散步的时间——海风带着初秋的寒意,远处的灯塔刚刚亮起惨白的光。

    “现在的年轻人...”管理员嘟囔着裹紧制服外套,看着那个青年脱下外套披在女伴肩上。女生的红色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在暮色中像团燃烧的火焰。

    卡勒布的军靴陷进潮湿的沙子里,留下深深的脚印。他侧头看向宁宁被海风吹得发红的鼻尖,突然开口:“对不起。”

    宁宁正弯腰捡贝壳的手指顿住了。那枚贝壳边缘锋利,在她掌心刻出浅浅的白痕。

    “不必。”她把贝壳抛回海里,“我现在过得比以前好。新学期开始,我就要去读研究生了。”

    远处一艘渔船正在返航,引擎声闷闷地传来。

    “原来你的梦想是这个啊。”卡勒布踩到一根被海浪冲上岸的枯枝,枯枝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那当然。我也想从事一些高端工作,就像你们以后一样。”

    卡勒布犹豫再三,还是转向她:“但我现在终于查到你的身世了,我还想带你去找找你的父母、出生的地方。我从M星赶回来,一路上和康缔的医生连线过了,目前来看,从你的过去入手,似乎是更好的解决办法。所谓,既往史对于患者的诊断……”

    “不要再说了!”宁宁猛地抬头,潮湿的海风突然灌进气管,呛得她咳嗽起来。卡勒布下意识伸手想拍她的背,却被狠狠推开。

    “为什么——”她的声音比海浪更尖锐,“为什么在我的人生就要重新开始的时候,来打乱我的计划?”

    “对不起。我以为现在治病是最关键的……没想到你……”卡勒布又恢复了过去她所熟悉的那种无措模样。

    退潮的海水浸湿了她的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小腿往上爬。

    宁宁不愿直面卡勒布,冲着起起落落的海潮大喊:“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卡勒布站在原地没动:“我没有强迫你。你可以自己选择。”

    “你就不应该告诉我!”宁宁突然挥拳砸向他胸口,指关节撞到作战服的拉链发出闷响,“这么多年了,我真的很想打你。”

    卡勒布沉默地张开双臂,海风灌进他敞开的衣领。哨兵强化的肌肉本能地绷紧,又在接触到她拳头的瞬间刻意放松。宁宁的下一拳砸在他下颌骨上,没有动用任何向导能力,纯粹是发泄般的挥拳。

    “砰!”

    卡勒布踉跄着后退,军靴在沙滩上拖出两道深沟。

    宁宁的拳头再次挥来,卡勒布明明可以轻松截住她的手腕——只要宁宁不动用向导的能力,以哨兵的反应速度,他甚至能在拳头落下前就反制住她。但他只是微微偏头,任由那一记勾拳结结实实砸在颧骨上,连防御的本能反应都刻意压制住了。

    “你倒是还手啊!”宁宁的声音带着颤抖。

    卡勒布只是沉默地咽下嘴里的铁锈味。最后一拳击中腹部时,他彻底失去平衡,重重跌坐在潮湿的沙滩上。涨潮的海水立刻浸透了他的裤腿。

    宁宁喘着粗气站在原地,拳头火辣辣地疼。她看着卡勒布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沙子。远处灯塔的光扫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条纹——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却读不懂。

    “打够了?”卡勒布仰头看她,撑着膝盖站起来,“那现在能听我说完吗?我知道对你来说,向前看永远比回头看要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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