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想说,自从和她匹配之后,他的迷宫型图景变成了黑塔,而且,和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匹配度都没超过50%,直接导致他的生意做不成了——不然怎么说这位小姐断他财路呢。
但眼前这个人机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艾伦摇摇头,也不打算说破,只是说:“我还是很有售后精神的。如果你想继续提高匹配度的话,我乐意奉陪。”
林赛扬了扬漂亮的眉毛,说:“哇哦,真没想到。你真是个好人。”
“当然,要收费。”艾伦脸上又浮现出熟悉的坏笑,“小姐,您的每一笔赞助都将成为我去gaa星大展宏图的启动资金。”
“好吧。”林赛扁了扁嘴,“但我可事先提醒你,我没什么钱,你悠着点开价。”
艾伦看着她扁着嘴讨价还价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短短的一个月,就像是偷来的时间。
真是荒唐。他的人生正在朝着危险的方向倾斜——福克斯俱乐部的命案,推他下崖的凶手,还有那些关于身世的谜团,一切都像失控的列车,而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可偏偏在这片混乱中,在Q星辗转的每一天,他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欣快感里。
就在几分钟前,安东尼奥还自作聪明地试探他,啰七八嗦说了一堆,无非就是想知道,他是否愿意把自己的未来和林赛的交织在一起。那个妹控公子哥的小心思昭然若揭——而艾伦自己的心思也一样,只是藏得更深罢了。
安东尼奥有一点说对了:他的脾气确实变好了,开始习惯开玩笑,对生活不再只有悲观的想法。有时候他甚至会突然发现自己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笑,却想不起究竟为什么而笑。
但安东尼奥不知道的是——
每当深夜,当未知的危险和焦虑啃噬他的理智时,他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林赛。想起她同样糟糕的出身,想起她那片被家族桎梏的未来,想起她迟钝却固执的样子——明明处境艰难,却像初生牛犊一样横冲直撞,仿佛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看着她,他会莫名其妙地感到安心。她远比自己强大,或许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强大。
如果最后真的喜欢上她,他也不会意外。他甚至懒得控制自己的情感,任凭这种想法与日俱增。
吊桥效应罢了,他想。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朝夕相处,或者说,在她这样的人面前,没有人能幸免。
“喂,”林赛突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不会是反悔了吧?你这个财迷,我就知道,只要钱的问题谈不拢——”
艾伦回过神,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忽然很想伸手戳一下她的额头。
但他只是耸了耸肩:“放心,为小姐提供VIP客户福利——只需要每周请我喝咖啡3次。”
林赛的眉毛拧成了一坨,心想,虽然这个开价的确良心,自己完全是捡到了大便宜,但从另一维度上来讲,他是不是疯了?
终于,大家在饭桌前凑齐了。阿枫利索地端上几道家常菜。
“随便吃点吧,地下城物资有限。”
林赛又恢复了那种人机般的呆滞状态,夹着面前的饭菜,眼神放空。只有查尔斯好整以暇地边吃边聊,似乎对即将被遣返一事毫不在意。
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加班是最让他深恶痛绝的。尽管仍未搞清楚艾伦和老友卡莱尔的关系,他也打算顺其自然了。眼下,他很高兴自己能回到地上。
“老板娘的手艺真不错,”查尔斯酒足饭饱,目光扫过墙上泛黄的老照片,“那是全家福吗?看起来真热闹。”
照片挂在饭桌对面的墙上,边缘已经微微卷曲。上面挤着二十多个人,背景是一栋红砖小楼。
阿枫夹菜的手顿了顿:“是啊。”
“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大家庭。”查尔斯和蔼地说,“现在,他们都去哪里了?”
阿枫无奈地说:“死的死,散的散。那时候我们整条街的邻居都还住在一起。还不是因为你们诺克家族和赛默飞世尔家族在我们的地盘上打仗,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凝固。安东尼奥的筷子停在半空。
查尔斯温和地说:“我很抱歉。但我知道任何道歉都是苍白的。”
阿枫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这些人并不全是我的家人,是在离开地面、进入地下城前,和街坊邻居们拍的最后一张合影。”
林赛的视线不自觉地被照片吸引。在阿枫身边站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正对着镜头甜甜地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熟悉的酒窝让林赛心头一震——
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