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紧紧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
原本能感知到这个年轻男人也是一名诅咒师,不过实力不算强大。
但现在,咒力突兀地一截一截减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令人不敢相信的零。
沉重的威压铺天盖地扫下,氧气似乎被压成了薄薄的一片。
尾神婆发出猖狂的大笑。
冷汗从伏黑惠的额头上冒出。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已查明整栋公寓都是诅咒师的巢穴,所以。”
冷静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市松樱眼底的一抹金如刺破黑夜的曜日:“领域展开——”
双手合拢,挤压、反转。
【八万空亡隙】
干涸的苍白宇宙里,亿万颗浑浊、残破、扩散的星球围绕着巨大的猩红眼球炸开!
“什——”尾神婆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布满皱纹的脸便像泥塑一般裂开了一道口子。
!!!
大到骇人的眼球滴溜溜地转动着,玻璃体如心脏一般在鼓动收缩,表面附着的游动的血丝链接着每一颗破碎星球上无数的眼球,宏伟绚烂的宇宙已经沦为了茧的乐园。
【注视】
无数癫狂的、乘以复数的窃笑与低语传入耳中,尾神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声,手弓成鸡爪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聆听】
“不——咕——”蛛网般的裂纹在扩大,然后、第一片表皮掉落了下来。
没有血。
伏黑惠恍惚自己好像听见了清脆的砸地声。
眼球争先恐后从伤口处钻了出来,尖叫着大口呼吸着外面湿润又新鲜的空气,活泼地滴溜溜转动着瞳孔。
【污染】
伏黑惠终于找到了最适合的形容词——菌群。
是的,这种污染就如同菌群一般,无声无息地扩散,从你的呼吸间、说话间就能轻而易举钻入你身体里每一个细胞,欢呼雀跃地与你融为一体,将你无知无觉地取缔。
这些有些五颜六色瞳孔的眼球不就像是已经长出的毒蘑菇么,向下链接的神经疯狂榨干着营养,将人很快就嚼碎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腐烂皮革。
【尾神婆已死亡。】
忍着强烈的眩晕,伏黑惠把视线努力集中在外形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模样的年轻男子身上。
这是……
原本稻草黄的头发变成反射着蓝光的黑发,被全然的漆黑所笼盖的双目茫然一片,显示人目前处于死机状态,嘴角一道狰狞的伤疤让俊秀的五官多了几分不好惹的危险感。
简单的衣物布料根本挡不住底下隆起肌肉的勃发之意,流畅如山峦的线条包裹的筋块仿佛充满着血腥热气地蒸腾,铺面而来一股酣畅淋漓的暴力美学聚焦起所有目光。
【术师杀手、天与暴君】
伏黑甚尔。
在这个领域下,他看起来好像没受多大影响。
这种开放性领域市松樱不可能一直开着,感知到整栋公寓除了现场三人没有存活的生物了,于是很快便解除了。
伏黑惠浑身紧绷,摆好了手势。
他身后的影子沸腾起来。
随着宇宙的撤下,始终站立着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黑色褪去,眼白终于露了出来,带着一道疤痕的薄唇微张,缓缓吐出一口气——
“喂,你们是术师吧?”
他看起来似乎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事。
有空子钻!
市松樱歪了歪头,打断他的思路:“记得咩咕咪吗?”
天与暴君皱了皱眉头:“惠?”
“嗯嗯嗯!”市松樱摇晃着伏黑惠,示意对方看,“是惠哦,上天的恩惠。”
锋利的眼神死死锁定那个面目清秀但很眼熟的女孩子。
曾被埋葬的记忆重新翻涌出——
“叫什么名字呢?孩子他爸来起吧?”
“……惠。上天的恩惠。”
蓄势待发的攻击意图消散,空气也重新涌动。
一脸生无可恋的伏黑惠随着市松樱的动作晃来晃去,然后、假发终于连着发网一齐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三人都沉默地看着地上黑色的一团。
……
好、好尴尬。
伏黑甚尔上下一打量石化掉的伏黑惠,咧了咧嘴角:“骗我啊。”
语气淡淡,但让伏黑惠的雷达开始疯狂报警!
“等、等下……”伏黑惠挡在市松樱面前,忍着羞耻道:“爸,这只是任务需要。”
试图唤起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