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被知识和阅历滋养出来的、内敛却不容忽视的光彩。
一种极其细微的、复杂的情绪,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那情绪太快太模糊,他甚至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是惊讶?是诧异?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无法承认的……被挑战感?
但也仅仅是那一瞬间的停滞。下一秒,他的表情已恢复成一贯的冰冷淡漠,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他推开椅子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地扔下一句:“长大了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然后,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孤峭,没有任何留恋。
沈静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拿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她隐约觉得,大儿子那冰冷的外壳下,似乎有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小的裂缝,但很快又被他自己严丝合缝地堵上了。
这些遥远的、关于苏晚变化的碎片信息,像偶尔投入他深潭般心境的石子,或许确实激起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但很快便沉底,消失无踪。他的世界依旧由精确的数字、复杂的商业博弈、冰冷的逻辑和既定的规则构成。感情用事、儿女情长,在他看来是软弱和低效的表现。
那个他亲手推开、并认定其感情只是“错觉”和“依赖”的女孩,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与他无关。她的成长,她的蜕变,或许值得一句客观的“还不错”的评价,但也仅此而已,无法触动他内心分毫。
他理性地、坚定地这样认为。
并且,用更繁忙的工作、更彻底的漠视,来巩固这种认知。仿佛只要不看不听不想,那些偶尔泛起的、微不足道的涟漪,就从未存在过。
大洋彼岸的苏晚,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发生在江宅餐桌旁的细微瞬间。她正在自己的轨道上加速奔跑,蜕变得越来越耀眼。而江述白则在他冰冷坚固的堡垒里,一如既往地运转着。两条线,短暂交错后,似乎正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加速延伸。
只是,那投入深潭的石子,即便涟漪散去,也终究改变了水底沙砾的分布。某些东西,一旦开始松动,便再难回到最初的绝对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