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他偶尔调整坐姿时沙发的轻微凹陷,他呼吸的节奏……
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突然,他毫无预兆地抬起眼。
目光没有任何过渡地,直直地看向她。
苏晚的心脏骤停了一秒。偷看被抓包的巨大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脸颊迅速烧起来,连耳朵尖都烫得吓人。她慌忙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笔,指甲掐进掌心,恨不得当场蒸发。
他会说什么?会骂她吗?会用那种冰冷的、看虫子一样的眼神看她吗?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到来。
他只是极淡地、几乎看不出幅度地蹙了一下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她爆红的脸上停留了可能不到半秒。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任何表示。
就像只是无意中扫过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或者窗外的一片落叶。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到手中的书上,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
苏晚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一种巨大的、难以形容的失落和难堪,混合着刚才的恐慌,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他甚至连问一句“你看什么”都懒得问。
彻头彻尾的,无视。
比骂她一顿更让她无地自容。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她甚至顾不上收拾摊了一桌的书本,像逃离什么瘟疫现场一样,低着头,脚步踉跄地冲出了客厅,一路跑回二楼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不是委屈,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强烈自我厌恶的崩溃。
看吧,苏晚,你就是个笑话。
你在这里心神不宁、胡思乱想、像个偷窥狂一样观察他,而他呢?他甚至懒得对你投注一丝一毫多余的注意力。你那些可笑的心动和猜测,在他眼里,恐怕连灰尘都不如。
心墙上那道因为他一次意外的维护而裂开的缝隙,此刻仿佛被这盆名为“无视”的冰水浇得更加清晰,嘶嘶地冒着冷气。
裂缝那头,是她疯狂滋长、无法言说的混乱情愫。
裂缝这头,是他亘古不变、冰冷坚硬的沉默壁垒。
她被困在中间,被两种极端的力量拉扯着,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