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怜
    父亲本就嫌自己顽劣,辰轩哥哥又在父亲面前历来得脸。

    颐和郡主不高兴地嘟起了嘴,眼珠子一转。眼见着辰轩哥哥今日是执意要偏袒那人了。

    她撇了一眼呆愣的那人,不屑之色一晃而过。

    云裳姐姐不日便要归来,到时候这个冒牌货自然没好日子过,她又何必今日惹火烧身?

    少了云裳姐姐,烧到自己可就不好了。

    尊贵的郡主不再纠缠,面上浮现出微带讨好的笑容,“辰轩哥哥说笑了,本郡主突然记起,约了李丞相家的二小姐,就不多打扰你了。”

    说完似有恶狗在追,不等赵辰轩回答,便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溜烟地离了此地。

    小郡主来得迅猛,走得亦是潇洒,快得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甄远韵微凉的小手被一双大掌握住,有热量源源不断地传来,温暖了她的手。

    甄远韵抬眼望去,只见怀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黑沉的眸中似有怜意。

    甄远韵看着对方瞳仁里小小的自己,眸中忍不住带出了一丝期盼和探究。

    他今日愿意为她出头,没有让她被那尊贵的郡主任意践踏,是欢喜她的吧。

    小娘子鸦青色的眼睫微垂,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心酸。

    即使……这欢喜是她万般顺从得来的,终归是欢喜吧。

    调皮的发丝还在她耳侧打转,微凉的小手一变暖,赵辰轩便顺从心意,将小娘子的墨发挽至耳后。

    莹润的暖玉落入掌心,真是怎么把玩都不够。

    小娘子微垂的眼睫随着他的大掌微微颤动,每次都能拨动他的心弦。

    赵辰轩抬臂揽过甄远韵,小娘子今日受了惊吓,被他揽入怀中时异常柔顺,甚至难得主动回抱了他。

    甄远韵头一次青天白日,不是在榻间,不是在做那事时窝在男人宽大的怀抱中。

    他胸膛宽阔,又有紧实的起伏,臂膀有力地圈着她,更是让她生出依靠之感。

    小娘子看着水边摇曳的枝绦,微微出神。

    听闻有种花,名为菟丝花,绕树而生,离树即亡。

    她抬眼自男人怀中偷偷向上觑了一眼,只能看到他微露青色的下巴和突出的喉结。

    她重新低头埋入了男人怀中,周遭的凉意被他完全隔绝。

    她大概就像那菟丝花,而他,就是她这株花唯一能攀附住的大树。

    甄远韵紧了紧自己抱着他的小手,十指紧紧缠绕在一起。

    仿佛这样,便能确定她的大树存在,便能和大树永远在一起。

    赵辰轩感受到腰后收紧的小手,唇角微勾,抬起大掌顺着墨发下滑。

    高大冷峻的怀王爷自己都没发现,这动作带着多么明显的安抚和爱怜。

    英明神武的怀王爷没发现,远处却有人发现了。

    流水迢迢,微风习习,一只小老鼠躲藏在树后,窥探对岸的风景。

    甄远晴看着对面浓情蜜意,紧紧相拥的二人。

    只见,传闻中历来不近人情性情冷厉的怀王,竟然轻柔地给怀中的小娘子顺发。

    如墨的长发被发带禁锢,呈一把垂在小娘子脑后。

    被男人的大掌抚过,尾部被微风吹乱的发丝也乖顺地垂了下来,更添几分顺滑光亮。

    甄远晴的眼中划过一抹恨色。

    仿佛已经看到,甄远韵有朝一日得封侧妃,将她狠狠踩在脚下的得意模样。

    甄远晴暗啐一口,这贱人之前还声称不愿意做妾,在府上要死要活。

    听闻,父亲和母亲费了好大的心力,许了她天大的好处才让她松口入怀王府。

    而今,却妖妖娆娆,把一位冷面王爷勾得神魂颠倒。

    她方才可是亲眼瞧见了,颐和郡主那般的贵人,又与怀王颇有渊源,怀王都为替她出头轰走了。

    甄远晴牙关紧咬,指甲几乎抠进了身前的树皮里。

    自这贱人入得王府,再未有只言片语传过来。

    本以为,怀王府真是龙潭虎穴,她正在里面受苦受磋磨才会杳无音讯。

    而今看来,明显是这小贱人得了恩宠忘了本,忘了是他们甄家给她送来的这泼天富贵。

    甄远晴勾唇一笑,看着远处甄远韵的身影,眼神仿佛淬了毒。

    她…岂会让她…独得这般天大的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