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单子,临到好了却被庄头的儿子不小心弄坏了,她挑灯夜战地赶活计,交货以后,眼睛疼了大半个月才好。
她微微一笑,有春水自冰肌雪肤上漾开,“秦嬷嬷,我知道的,这便歇着,保管不让您难做。”
在秦嬷嬷的严格限制下,甄远韵每日里只能在午后日头最好的时候绣一个时辰香囊,中间还得歇一盏茶的时间。
每次中断后,甄远韵重新找手感都得花不少时间,手感找顺没多久,又被奉命掐着时间的半淳叫停。
大半个月了,小小的香囊才绣了一半不到。也不知哪一日才能绣好。
甄远韵的香囊尚在努力中,怀王府却已经要旧袄换春衫了。
这日,秦嬷嬷带了一长条的人来了宝华院,为首的拿着量体裁衣的物件,后面一行人手里都端着布匹。
还没到甄远韵绣香囊的时间,小娘子正坐在廊下看花,除了那日送来的牡丹,后面花房又陆陆续续送来不少,甚至还有些甄远韵未曾听说过的名贵品种。
“见过甄娘子,奴家是映秀坊的掌柜青娘,奉命前来给娘子量体裁衣。”
甄远韵转身望去,只见一美貌妇人跟在秦嬷嬷身后,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嬷嬷和掌柜的请进。”甄远韵引着两位进了内室。拿着布匹的丫鬟婆子们则在外间等候。
青娘是位十分温柔的妇人,甄远韵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有些眼熟。她低垂着眉眼,在甄远韵的腰身和肩膀处量了两遍,确认一致方才记下。
又拉长尺子,请秦嬷嬷一起给甄远韵量了身长。
“五尺。”
秦嬷嬷记得当日甄娘子进府的时候还不足五尺呢,竟然拔高了。
她低头瞟了一眼娘子的裙裳,先前光顾着看娘子的气色和饮食,竟疏忽了,仔细一瞧,确实稍短了些。秦嬷嬷不知道,这还是甄远韵让丫鬟们往下系了一些的效果。
估计是王府的膳食养人,她这段时日可是长了不少。
量完尺寸,甄远韵来到外间挑布匹。
“娘子初来,且先挑上八身春衫。”
八身?!
甄远韵暗吸了一口气,青娘则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想不到头一次做怀王府的生意就这么大手笔,今日来得真值。
八身春衫,甄远韵从未这么富裕过。而且,她伸手摸了摸面前的料子,有的如水般丝滑,有的如云朵般轻柔,都是她未曾见过的好料子。
她选了两匹最喜欢的草绿色和湖蓝色的料子,再多的却是选不出来了。
“就这两匹,其余的嬷嬷看着安排便是。”想到衣橱里那些衣服,甄远韵选择相信秦嬷嬷。
送走青娘一行人,又到了甄远韵每天绣香囊的时间,她拿出那个从未绣过如此久的香囊,细细地给昨日绣了个雏形的雄鹰翅膀添色。
一层比昨日略深一些的褐色错落地添上去,雄鹰的翅膀立马比昨日又多了几分威势,好似下一秒就会展翅高飞,直击长空。
说来简单,却是细活,甄远韵重新找到昨日的断点,重新回想起添色的位置。
仅仅做完一只翅膀的添色,一个时辰就快到了。
半淳候在一旁,经过这段时日的旁观,她已经渐渐适应了甄娘子神乎其神的绣技,小小感叹过后便不顾对方那意犹未尽的眼神,无情地掐断了甄娘子的炫技。
日落时分,半淳照例向秦嬷嬷递话,汇报了的香囊进度。
看来,等香囊完工实在是遥遥无期了。不过,她今日已经等来了更有意思的契机。
夜间,终于忙完公务的怀王起身,正打算歇下。人老成精的吴总管,状若闲话家常般地说道,“王爷,咱们王府是块福地呢!”
高大的男人一边朝净房走去一般随意地问道,“哦?何出此言?”
务总管喜气洋洋地回道,“今儿老秦去宝华院给甄娘子量体裁衣,您猜怎么着?”
甄娘子...
倒是许久未见了。
怀王斜睨了吴总管一眼,这人贼精,死死地躬身低着头颅。
怀王知道,只要他不接话,这个话题就结束了。
不过,鬼使神差的,他听到自己问,“怎么着?”
吴总管欣喜地抬起头,嘴角的笑险些咧到耳后,“您说有意思不,发现娘子竟然长高了!”
怀王前进的步伐一顿,想起那个说他坏话的小丫头,嘴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小丫头梦里都说他坏,在他府上倒是长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