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朝院门口张望的甄远韵显得愈加可怜。
半淳她心有不忍,温柔劝道,“娘子,王爷今儿公务繁忙,说不定过会儿就来看您了,您先自己用点膳,可别饿坏了,王爷会心疼的。”
甄远韵一听,知道半淳误会了,不过这样也好,盼着怀王来才是合格的房里人,她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窃喜,故作失落道,“既然王爷公务忙,便传膳吧。”
夜渐深,直至院门落钥,怀王还是没有来。
甄远韵松了一口气,转身去净房洗漱,美美地泡了一个澡解乏,又让半淳给她按了一会儿头颈,再抹上香香的体膏,莲步轻移地走出净房。
却在走进内室的一刹那,看见那道高大身影时,笑脸僵成了苦脸,她赶紧垂首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怀王抬步行来,刚刚沐浴过的清香传入鼻间,他直接把半蹲的甄远韵拦腰抱起,几步便来到了床前,将她放到床帏之内。
怀王看着面前那双自下而上凝望着他的双眼,黑亮纯真,里面全是他,想着记忆里的温软触感,不枉他本已睡下还顶着寒风走这一遭。
他覆身而上,顺心而为,让甄远韵哭哭啼啼直至三更天方停。
屋外,秦嬷嬷听着内里的啼哭声有些担忧,娘子娇娇弱弱的,今日更是面有倦色,王爷这般折腾,也不知受不受得住。
……自然是受不住的。
卯时,怀王翻身爬起,丫鬟和内侍们小心翼翼地进内间服侍,生怕吵醒榻上人。
挂好最后一块玉佩,怀王收拾停当,外面却还是漆黑一片。今日还有最后一场硬仗要打,懈怠不得。
怀王看了一眼床榻上睡得双颊微红的小娘子,眼角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宠溺笑意。
怀王走后,日头渐渐往上爬,内间却一直没有动静。
午时三刻,内间还是寂静一片,半淳带着一众丫鬟在外头候着,开始觉得不妥,“二希,你去请示一番秦嬷嬷,咱们可要进去看看?”
秦嬷嬷得了传讯,立马赶来,“里面一直没动静?”
半淳低声答道,“自王爷晨起后,便再没了动静。”
秦嬷嬷心下一沉,“赶紧进去看看,别是出了事儿!”
半淳毕竟年轻,一心只想着娘子贪睡,不能扰了娘子,完全没有往身体抱恙上想。
被秦嬷嬷一说急了起来,扬声唤道,“娘子!娘子!”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应声,秦嬷嬷立马推门入内。
一行人快速走到榻边,只见被子中间露着一张小脸,浓密的墨发铺开,占满了大半玉枕,本是一副美人安睡图。
可惜美人的脸上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眉间难耐地蹙着,昭示着主人的不适。
秦嬷嬷上前用手一探,娘子的脸蛋都可以蒸鸡蛋了,“快!快让王太医过来!”
半淳也知道情况不妙,赶紧叫了腿脚最快的小太监得顺出去叫太医,自己去厨下端了一盆凉水过来,“秦嬷嬷,要不先用凉水擦擦,给娘子降降温。”
秦嬷嬷赶紧弄了一个湿帕子搭在甄远韵额头,嘴里忍不住念叨,“天可怜见,也不知何时烧起来的,若是太久可就不妙了!”
王太医被得顺一路连拉带拽地弄进宝华院,衣襟都被扯乱了。
正准备整整衣衫,却被向来最守规矩的秦嬷嬷拽到了小娘子床前,“王太医,快给娘子看看,烧得都烫手了。”
王太医一看,病人满脸潮红,嘴唇焦干,搭手一探,脉相十分紊乱。
老太医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诊完脉,洋洋洒洒开了一旬的方子,“娘子忧思过度,又受了惊吓,再加上身体上劳累不堪,便犯了急病。”
听起来吓人得紧,秦嬷嬷是积年的老人,直接问道,“可会留下病根?”
太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先给屋内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先把烧退下来,再好好将养一段时间,应是无大碍的。”
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老大夫的话还有后半截儿。
“只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小娘子忧思过度,需得找到根源,开解顺当才好。
不然,终归是治标不治本,忧思过重易体虚,来日再受点风雨,怕是又要蔫了。”
“忧思过度?”身后突然传来怀王的声音,“本王亏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