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醒来,昨日打头伺候她沐浴的嬷嬷笑盈盈地走上前,“姑娘,您醒了。”她轻柔地将甄远韵扶起身,和丫鬟们一起耐心地伺候她梳洗更衣。
甄远韵身上乏累得紧,任由她们摆布,只是在丫鬟们拿了衣裳过来时,让她把水红色的外裳换成了月牙白。秦嬷嬷看到眼神一暗,倒也未曾说什么。
用完早膳,甄远韵斜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昨晚来了一场风雪,外头已是银装素裹,以前在庄子上,她这时早已和桃汁跑出去打雪仗。
秦嬷嬷自外间进来,身后跟了好几个人,见甄远韵竟开着窗子吹冷风,赶紧上前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这天寒地冻的,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甄远韵一笑,“不妨事的,外面这景瞅着好看。”
她早已看出来秦嬷嬷身份不低,说不定她这个没名没份的妾室在这府上还顶不上人家。却没想到她坚持如此,秦嬷嬷虽然念念有词却也依了她。
甄远韵心里有了计较,脸上扬起了笑脸,“不知嬷嬷前来,所为何事?”
说到正事,秦嬷嬷收了方才的念叨,让身后八人一字排开,“娘子,桃汁姑娘年纪尚小,仅她一人怕是伺候不过来。这八位丫鬟您看看,哪几个合眼缘的,留下来伺候您。”
八位姑娘都穿着王府统一制式的衣服,身高也相差不多,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有左侧第二位的姑娘,见甄远韵看过来,怯生生地朝她露了个笑脸,嘴角的梨涡格外讨喜。
“便她吧。”甄远韵抬手指了小梨涡。
“奴婢半淳见过娘子。”小梨涡是个机灵的,立马跪下谢恩。
甄远韵指了一个便没了动静,秦嬷嬷做主给她配了四个二等丫鬟,下半晌又给她送了六个院子里干粗活的小丫鬟。
“娘子,往后您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差人来寻我。这些丫鬟要是有用得不趁手的,也只管告诉老奴,老奴给您换上趁手的。”
甄远韵看着跪在身前的丫鬟们,知道秦嬷嬷是一番好意,若是不经这一遭,直接派人伺候,这些丫鬟便不会认她这个主子。
她虽然身上乏累,脑子里却清明得紧,诚心诚意地谢过秦嬷嬷。
“娘子无需言谢,您是王爷头一个房里人,您能让王爷开怀便是整个王府的幸事。您诚心诚意待王爷,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话,甄远韵听过便罢,妾室能有什么好日子。或许就像甄家那对豺狼所说,哪日混成上了名谍的侧妃,倒算是能摆上台面了。
秦嬷嬷走后,甄远韵直接把半淳叫到了跟前,这是她选出来的大丫鬟,也是这府上与她最休戚相关之人。
半淳很自觉,自知比不上桃汁亲近,虽同为一等丫鬟,未经传唤时却乖乖候在外间。
听到主子传唤,她垂着头走进内室,蹲身行礼,“见过娘子。”
甄远韵腰酸得紧,近似躺在美人榻上,“起来吧,你为何今日想来伺候我?”
半淳不意她会如此直接想问,当场愣住了,“娘子何出此言?”
甄远韵微垂着眼,“你是王府的家生子,在选人的时候对我这个妾室示好,难道没有什么缘由?”
半淳慌道,“娘子误会了,奴婢就是觉得您面善。所以想到您跟前,真的没有二心!”
甄远韵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罢了,你既不愿说,我也不问了,既然到了宝华院便好好当差,望你明白,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半淳跪伏在地,“奴婢明白!”
“先与我说说秦嬷嬷和吴总管吧。”甄远韵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半淳所说与甄远韵的猜测差别不大,秦嬷嬷和吴总管都是自怀王在宫里时便跟在身边伺候的,是怀王母妃给的人。王府里尚且没有女主人,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目前都是秦嬷嬷和吴总管管着的。
尤其是吴总管,曾经救过怀王,在怀王心中分量不轻。
说到这儿时,半淳抬眼望了望甄远韵,“娘子其实无需在意秦嬷嬷和吴总管,只要王爷喜欢您,这两位就会喜欢您。”
“哦?那你觉得王爷会喜欢我吗?”
半淳眼眸一亮,“当然!王爷当然喜欢您!”
甄远韵着实不知她为何如此有信心,“为何?”
“您是王爷的第一个房里人,这自来便是不一样的。不论以后王爷有多少女人,你都是独一份儿!”
甄远韵总觉得眼前这姑娘没说实话,不过有信心总比没信心好,对她有信心才会听她的话。
掌灯时分,丫鬟们在廊下点了灯,甄远韵穿着狐裘披风站在廊下,看着昏黄的烛火渐渐亮起,驱散逐渐降临至宝华院的黑暗。
突然想起刚回甄府那一日,她站在甄家正方门前,穿着单薄的旧衣,披着仆妇霸占过的披风,站得双脚冰冷,等着里面人召唤。
还有那一日,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