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看到这些水渍却是眉头一拧,这些惫懒的丫头,得好好紧紧皮了。
甄远韵可不知道身旁嬷嬷的想法,濡湿的绣鞋很快被脱下,身上的喜服也被嬷嬷和丫鬟们一左一右褪了下来
明明那人不在眼前,想到接下来要和那人发生的事情,甄远韵也羞得恨不得蜷缩起来。
这羞意在她侧眼看到山水屏风上水红色的嫁衣时,又像被冷水兜头浇下,如云烟般散去。
这件水红色的喜服,是怀王府昨日送去甄府的,是她过往十几年的生命中穿过的最华美的衣服,上面缀了不少珍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分外好看。
可是,它却是她成为妾室的屈辱象征,甄远韵赶忙移开被刺痛的双眼。过了今日,她永远都不想再看见水红色的东西了。
嬷嬷和丫鬟们轻柔地给她褪衣,随着衣服被一件件褪去,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在热气的蒸腾下渐渐染上一点浅粉。
她坐在浴桶中,任由怀王府的人给她清洗,再抹上香膏,穿上薄透的寝衣。甄远韵低头一看,微一皱眉,真讨厌,又是水红色的。
桃汁站在一旁,看着怀王府的嬷嬷和丫鬟们利落的手脚,束手束脚地完全插不进来。
甄远韵看了一眼无措的她,她今日自顾不暇,险些没顾上她,“桃汁,你先下去吧,烦请嬷嬷指个人带带我这丫鬟。”
秦嬷嬷是怀王府经年的老人,别人看不出来,她却能看出来王爷对眼前的姑娘有几分兴致。
她眉眼一弯,极好说话地听从了甄远韵的吩咐。“二希,带桃汁姑娘下去歇息。”
薄透的寝衣并不御寒,好在怀王一来,这屋子早已烧起地暖,走出净房也不觉得冷。
只是,再次被怀王黑沉的眸子一盯,薄透的寝衣仿佛不复存在,无尽的羞耻感险些将甄远韵彻底淹没。
她在他的注视下慢慢走近,好像要走到山穷水尽。王府里的下人们极有眼色地纷纷退下,整间内室很快只剩下他们二人。
赵辰轩有些分不清他看的到底是谁。面前的人眉眼低垂时,和那人尤其相像。就好比现在,她微垂着头,慢慢走向他,这个角度仿似梦中那人出现在了眼前。
可是,当她怯生生抬眼看过来时,那分相像又弱了许多,她们的眼神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云裳出身高贵,不论何时,眼神总是带着睥睨天下的贵气和高傲,像巡视领地的兽王。
眼前的姑娘却像是林间的小鹿,走动间总是带着忐忑和不安,每一次抬眸都在观察他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有趣的是,虽说她抬眼望来时不像云裳,他却并不觉得讨厌,甚至觉得她这模样惹人怜爱。
真难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也有了不讨厌的女人,甚至心里还多了几分以往不曾出现的情绪。
再怎么慢,这段路也走到了尽头,甄远韵走到了床前。薄透的寝衣让她很是羞窘,两只白嫩的小手在身前不自觉地微微搅动。
白嫩的手指在水红色寝衣的衬托下跟玉似的好看,让人想要把她乱动的手指擒在手中,免得它们再动来动去惑人心。
被惑的人不是个委屈自己的性子,抬手便握住了她的手,伸手一拉,面前的姑娘便倒在了他身上。
两只手被握住,她只能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还是面对面的姿势。温软和坚硬一相碰,自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屋外,秦嬷嬷听着内里的动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的眼中甚至带了几分晶莹,“老伙计,咱们以后,也算是有脸去见惠妃娘娘了。”
吴总管亦是老怀甚慰,他抬头看向天空,“娘娘在天有灵,保佑咱们王爷以后顺顺利利的,来日想开了再迎个主母回来,整个活泼伶俐的小世子。”
秦嬷嬷点点头,转念想到屋内那姑娘,心中又浮起一抹同情。
不过,转念一想,甄姑娘有那样一对爹娘,若是服侍王爷得力,来日挣个侧妃名头,倒是一番大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