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为归人
里,那官府不管吗?”宋雁归疑惑。

    “官府?”老乞丐似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般摇头叹道:“如今这天下是蒙古人做皇帝,蒙古人不把汉人当人,这贼寇又偏偏只杀汉人,从不动蒙古人,官府自然不会管。”

    “那……江湖正道难道也坐视不理?”

    “孩子啊,”老乞丐苦笑道:“泉州府离中原腹地太远,哪来什么江湖正道,邪魔外道倒是层出不穷。”

    原来这里是泉州。

    “何况,纵是有,又有几个江湖人会把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放在眼里?”老乞丐一双浑浊的眼里似是见惯了世态炎凉,声音低沉麻木:“纵使是武林第一大派少林,也不过自扫门前雪,江湖拼杀只为斗狠斗勇,无人会在意我等的死活。”

    江湖拼杀,只为斗狠斗勇……

    宋雁归一阵默然,她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孩子幼小的身体上温热潮湿的血,她攥紧拳,咽下一口馒头,似有一块巨石堵在嗓子眼。

    老乞丐双目木然,起身,声音平静透出淡淡的死寂:“命如草芥,这么多年,习惯了。”

    宋雁归垂眸,却在听到不远处的兵戈声时骤然警觉:“有人来了。”

    “快走。”老乞丐按住老妪的臂膀,可对方沉浸在伤痛中竟纹丝不动。

    “她这是不想活了。”老乞丐摇头:“孩子,我们走。”

    宋雁归摇头:走不远的。她耳力大不如前,只大约能估算出来人距此地不过数百尺。

    余光注意到身后武圣关帝的塑像,她咬牙心道:只能赌一把了。

    来的人果然是那贼寇,他去而复返,却是掳了一个妙龄女子,欲在庙中行腌臢事。

    那女子气息奄奄,左半边脸高高肿起,显是此前遭殴打所致,口中塞了块破布,是那贼寇防其咬舌自尽。

    刀锋挑开女子衣襟的刹那,她口中“呜呜”做声,泪流不止,却求死不能。

    “何人胆敢在此放肆!”

    那正欲逞凶的贼寇骤闻“天音”吓得浑身一哆嗦,他起身,色厉内荏地咆哮:“谁?出来!”

    “吾就在汝面前,不想死,速去!”

    贼寇抬头,见那武帝塑像前胸及所执刀刃处不知何时淌下殷红鲜血,心中寒意阵阵:“谁、胆敢在你爷爷面前装神弄鬼……啊!”

    耳边一阵劲风,贼寇摸向自己左耳处,触手湿滑,一阵剧痛,他摊开手掌一看:自己竟为不知哪来的利器削去半只左耳!

    这回,不待“关帝”再显灵,那贼寇再顾不得被自己掳来的女子,一边大叫着踉踉跄跄逃了出去。

    待确认他真的走后,藏在塑像后面的老乞丐赶紧将关帝前胸沾满血迹的几块石头刨开。

    “还好小丫头急智,救了我等一命……刚才那暗器是?”他眼中精光微闪,隐隐露出贪婪之色。

    宋雁归不去看他,只跳下案台,将那女子扶起靠坐在木柱下,除去她口中塞着的布条和捆缚手脚的草绳。

    她声音嘶哑,虽仍惊惧不止,到底勉强牵出一丝笑意,艰难道谢。

    恰逢春雨忽至,宋雁归将刚才多扯下的一小块布角沾湿,轻轻替那女子擦去脸上污痕。

    如今这庙里老弱妇孺,倒也齐活。

    “这里不能呆了,我们得走。”宋雁归当机立断道。

    刚才不过抢占先机,加上那贼寇为她所伤,箭中还藏了毒。但至多一两日他就能回过味来,到那时候,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只有逃。以她现如今的单薄身体,握一把长刀都略显吃力。

    “走?能去哪里?”老乞丐不赞成:“左右都是一个死,这里至少有片瓦遮头。”他指了指那失了魂般的王婆:“再说你看她,七魂丢了三魄。”

    “我得回去。”那女子声音微颤,哽咽却坚定:“我不能让我的爹娘曝尸荒野。”

    “等明日再走吧。”老乞丐提议,又伤又病的,等体力恢复些,再走不迟。”

    注意到女子和王婆糟糕的状态,宋雁归这次没有反对。

    如此囫囵过了一夜。王婆还是不开口说话,但从老乞丐和女子口中,宋雁归倒是将眼下时局了解了个大概。

    往前数十年,宋亡元兴,彼时中原州县相继陷没,沿途焚掠,百姓逃窜,千里无烟。城中米斗万钱,九府十州尽成焦土,死者相枕藉。

    而到如今。

    老乞丐说要出去透口气,出去了很久才回来。

    宋雁归一宿没有合眼。

    天蒙蒙亮正要动身之际,庙门外传来狠戾声音:

    “敢耍老子,一个都别想走!”

    却是那贼寇,耳边的伤口已经包扎过,神色狰狞癫狂,手握长刀,去而复返!

    老乞丐几乎是立刻两股颤颤跪了下去,他匍匐在地,高呼饶命,一手指向宋雁归:“好汉,壮士!不是我!是她!是她伤的你!此事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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