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范世安打翻酒瓶的咒骂与李艳抽气的呜咽绞成乱麻,顺着门缝钻进逼仄的阁楼。范沈突然跪直身子,把弟弟的脑袋按进自己单薄的胸膛,掌心严严实实捂住那双不停颤抖的小耳朵。他能感觉到范忱睫毛上滚落的泪珠,滚烫地灼着锁骨。
“小忱看,这是天空在放烟花。”
范沈歪头指着闪电劈开夜幕的方向,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他故意把雷声说成爆竹,把雨声比作掌声,哄得范忱抽噎着抬头。那双沾着泪痕的眼睛里映着哥哥强装的笑,像在寒夜里勉强燃起的烛火。
阁楼角落的老座钟敲响十一下,争吵声仍未停歇。范沈忽然哼起幼儿园教过的童谣,跑调的歌声混着雨声,断断续续落在弟弟发旋上。他数着范忱渐渐平稳的呼吸,直到那双小手不再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角。窗外的雨幕里,雷声依旧轰鸣,而这方寸之间的小小天地,成了惊涛骇浪里最后的避风港。
月光偶尔从云层缝隙漏下,照亮两个孩子交叠的影子。在这个阁楼里,十二岁的肩膀成了六岁孩子的靠山,六岁的依赖也成了十二岁坚持的理由。他们蜷缩在一起,像两粒种子,在风雨中彼此依偎着等待天明。
梦又醒了,范沈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大口喘着粗气,心里似乎有一块石头压着,范沈看着闹钟也不过才三点出头,他猛然地掀开被子,双脚刚触到冰凉的地板就猛地蜷缩起来。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毯上切割出银灰色的栅栏,将他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
他从床头柜抽屉拉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塑料药瓶上的说明书被他翻得边角卷起,安眠药白色的小药片躺在掌心,泛着冷冷的光。他就着剩下的半口水把药吞下,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散开。
重新躺回床上,范沈拉过被子裹紧自己。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影子。安眠药慢慢起了作用,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开始放松,眼皮也越来越沉,慢慢闭上眼。
后半夜倒是没再做那些让人心里发慌的梦,可他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实在顽固。才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叫声一传来,他眼睛就睁开了。明明安眠药还在起作用,脑袋昏昏沉沉像灌了铅,眼皮也沉得厉害,可就是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伸手摸索着去拿床头的眼镜。
他还记得今天要去接范忱,便起身去洗漱了。
他不知道去接人要准备什么好,尤其面对于范忱,他只好去度娘上搜索“接机带什么礼物好呢”通过度娘范沈寻思了一会儿便打算送花和蛋糕。
在选花的过程中,店员各种推荐,在这些花中,范沈中意上了一束——蓝色鸢尾花
“就要这束。”
他指着鸢尾花说。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挑这么素净的花,随即笑着点头:“先生眼光真好,蓝色鸢尾花很适合送人呢。”范沈没接话,看着店员仔细地用牛皮纸把花包好,淡蓝色的花瓣在浅棕色纸间若隐若现。
去蛋糕店的路线和机场相反,没有太多时间,范沈只好拿了一份巧克力提拉米苏。
人满为患的机场里,范沈拿着花提着蛋糕难免有些尴尬,直到飞机落地,范沈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直到一张面孔出现在自己的视野。
只见范忱左手拖着白色行李箱右手看着手机,内搭了一件白色淡条纹衬衫,穿着一件淡黑马甲,外面套了一件深黑色风衣,一条黑色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染成树莓红的狼尾后面扎了一小缕头发,灰色针织帽上架着一副墨镜。
说实话,范沈没认出他,只觉得那人穿搭有品,直到那人站定在面前,范沈才从眉眼中看出这是自己的弟弟
“范忱?”
范沈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是我,怎么?看不出来?”
太诡异了,实在太诡异了,以前追着自己喊哥哥的小糯米团子如今比自己还高,自己的身高是181自己才到范忱下巴这儿以至于范沈直接僵在了原地
“啧,还不走?你打算在这过夜吗?”
忱大爷皱眉开始“示威”了,范沈尴尬地将花和蛋糕拿给了范忱,帮他拿着行李,轻咳了一声
“走吧,车在那边。”
等到放行李时才发现范忱背上还背了个太空包,里面有一只呆呆看着外面的德文卷毛猫时不时会用爪子抓挠一下,萌得范沈看了又看,他喜欢这些小动物但是因为自己平时忙,性格冷淡一直没机会养看了一会范沈问道
“让猫在后座吗?”
“嗯,在后座。”
在车上两人相顾无言,车子沉默的行驶在路上
“叫什么名字?”
“什么?”
“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