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恶心。
不论如何,李凭既然已经去世,也该好好下葬,她立刻想到了动身去找李家父母。
李家父母十分疼爱李凭,应该在她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消息,这会儿必定是悲痛欲绝。
张稚既是李凭多年的朋友,也差一点就成了他未过门的未婚妻,怎么样都该送他一程。
“皇后是要去哪儿?”
她身后却慢慢悠悠传来这么一声。
张稚转身一瞥,不出意料,现在在她眼前的人,是一个时辰之前还说要放她走的那个混蛋。
赵季已然不是今早那副和善的样子,随意坐在轿辇上,周身仿佛拢上了一层阴霾,额头偏在一侧,居高临下冷冷地瞧着她。
张稚此刻的心情同样也差到了奇点,说话也是自带着一股火药味儿。
“陛下,你玩我玩得很爽嘛。”
这话张稚敢说,在场的人都未必敢听。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朕只答应了你出入自由,没保证李凭一定活着。”赵季厚着脸皮解释道。
“林爱卿。”
还在看戏中的林泰突然被点到,慌里慌张地应了一声。
“小官在,陛下有何吩咐。”
“将李凭的尸身拿出来给皇后瞧瞧。”
林泰心里一惊,这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好。
“不必了!”
张稚一口回绝,反倒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赵季继续道:“李凭已经死了,皇后还是趁早死了那条心,乖乖呆在朕身边。”
张稚失神落魄地站在原地不动,丝毫没有听见赵季在说什么,却有宫人簇拥着将她送入了金辇之中。
赵季握紧了她泛着冰冷泛凉的手。
“朕在云水县也住了多日,如今打算回去了,这些日子,有劳林县令款待。”
“恭送陛下!”
由林泰带头,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
张稚后知后觉是自己入了一场局。
还是她主动送上门的。
赵季来云水县的目的,就是来找她,然后要把她带回去。
所以一开始告御状这条路就是死路。
是……她害死了李凭。
汹涌泪意涌了上来,却被她压了下去,她没哭,并且再也不会轻易地掉眼泪了。
见她这副模样,赵季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但她没有理会。
赵季想说些什么,但张稚这个反应让他三缄其口,始终不敢说出来……他怕说出来了,她会立刻弃他而去。
张稚被关在慈航府的时候,赵季去牢狱里见过了李凭一面。
李凭见了他大吃一惊,活像是见到了鬼一般。
“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季笑着反问,“怎么,连你也以为我死了?”
李凭心虚地低下了头。
陈王当年攻打云水县,一来占据有利地形,二来则是来捡漏。
赵王连着吃了几次败仗,此时此刻兵力最为虚弱,不然以陈王的实力,绝不会此时来挑衅。
他们确实抓住了最好的时机。
两军对垒,赵王过来的时候已经脸色煞白,面凝如墨,一看便是身负重伤,已经没有什么气数了。
陈王很快擒获了他。
作为李凭,他一眼便认出来这个所谓的赵王,其实就是赵季。
作为陈王谋士,他多次当场提议,斩草除根,擒贼除王。
夺妻之恨,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李凭以为,无须他再多言,陈王定不会放过赵王,于是他便放下一切,马上去找了张稚。
赵季若是死了,张稚身边的位置便又空出来。
李凭不敢打包票说,张稚还会再次选择他,但是在她做出选择之前,他会一直陪着她,保护她。
为此经过了五年春秋。
赵季此时实在不该出现。
“我和她已经有了感情,你来晚了。”李凭说道。
这话着实刺激到了对面之人,“那又如何,你已经没命了。”
这话倒是不假。
他知道张稚在外面一直在想办法救他,但是没办法,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他的罪基本上不可能容赦。
若争到天下的人不是赵季,他的命多少还能留一留。
李凭扪心自问,他做陈王谋士从来没有想过故意害谁,除了赵季。
“你要杀我,也是应该的。”
赵季也十分直接,“我当然要杀你。”
“并不只是因为你是陈王余孽,曾经献计要斩草除根,还因为,张稚。”
“你抢了我的人,还让她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