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御状(一)
    牢狱里,高墙顶窗上洒进一线寒光,微微照亮犯人们的面孔。

    张稚和爹娘分别被关进了不同的牢房里。

    他们三日前已经跪见过县衙的县令老爷,一家子人毫不意外地直接被定下了谋逆包庇之罪,成了重刑犯,关进了牢狱最深处,等待发落。

    这里阴森幽怖,除了张稚一家子人,还关押着其他烧杀抢掠的重刑犯。

    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戾气和血腥味。

    张稚隔壁的牢房里便住着一位身膘体壮的疑似杀人犯的男人。

    据她观察,除了吃饭,那人便一直闭着眼睡觉,对周围的动静十分敏感,她轻轻翻个身的声音都能惹得那人一声不耐烦的啧声。

    没看见爹和娘,她自然忧心忡忡,却也不敢大声喧哗。

    老人家本就体弱,经不起折腾,这三天牢里都没怎么送过饭……

    万一还没等发落,就已经……

    想到这里,张稚不禁潸然泪下,抽抽噎噎的声音又引起隔壁那位不满。

    “你哭什么?!”

    “大哥,我想找一找我爹娘和未婚夫在哪……”张稚止住哭声,小声地弱弱道了一句。

    “我们差不多一起被关进来的,但是我已经三天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隔壁大哥虽然仍挂着一脸冷淡的凶相,却没有打断她,张稚便鼓起勇气央求:“大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对面皱紧了眉头,没说帮不帮,反而问道:“这间牢房可不简单……你们因为什么进来的?”

    张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她不确定能不能让这位大哥动容,但好像他已经被她搞得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

    张稚以为这件事告吹了,便也不抱希望,不想过了片刻后,隔壁大哥给她递来了消息。

    “东边第四位,西边第八位,北边拐角,都还没死。”

    张稚感激不尽,正要感谢一番,那人说完话却倒头就睡,她只好尽量安静下来。

    大家都没事,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们一家人现在正好撞上了新皇帝颁诏的枪口上,凡是与此有关的案子,县令并不怎么审理,便可直接定罪。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张稚虽然不太明白,却也知道县令这种做法,虽不太合规,但也挑不出什么大错。

    怨也只能怨他们自己倒霉。

    ……

    “谁是张平及其家人?”

    “站起来!”

    牢狱里突然进来了一个狱卒,大声嚷着。

    众人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都不敢轻举妄动。

    张稚认命般站起了身,无论是福是祸,都躲不过。

    目前来看,是祸的可能性更大。

    狱卒点了点人数,和手里的册子对了一边,便将三个牢门打开,将张稚等人放了出来。

    这是发生什么了?

    张稚重新和爹娘团聚,他们在前后两位狱卒的引领下渐渐走出了暗无天日的牢狱,重获光明。

    出了府衙门口,两位狱卒将他们身上的镣铐解开,留了步。

    “行了,你们自己回家去罢。”

    阳光刺入眼帘,张稚有些不敢置信。

    就这么……把他们放了?

    “大人,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就把我们给放了?”张平问道。

    声势浩大地抓他们来,又平白无故的放人了,搞得人稀里糊涂的,总要给个说法。

    “咳咳,县令大人发话,他想了想,念及你们是李凭家人,为他隐瞒实乃人之常情,故不予追究。”

    “行了,该说的我也说了。”话落,狱卒们便离开府衙门口。

    死里逃生,张平一家人在原地相拥而泣。

    三日不见,张平和曹氏都憔悴了许多,眼下青黛一片,白头发看着也添了不少,肯定是没睡好也没吃好。

    眼下他们虽逃了出来,但还有一人仍在牢里。

    “爹,李凭该怎么办?”张稚问道。

    他们自身都难保,能出的来完全是因为承了县令老爷的情,李凭的情况就更加麻烦了……

    张平叹了口气,他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李凭这个事情,难办啊……”

    他们三人回了家,并遣人向另一个县的李家递了信过去。

    李凭动身的当夜,还没到涉山县就被抓了,李父李母也是才知道这件事。

    张平想了想也是觉得奇怪。

    好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李凭被抓这件事,保不齐是被人举报。”

    但是谁会举报李凭……他在云水县有什么仇敌吗?

    这些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曹氏做熟了饭,三人受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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