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跟着我了
一道目光都像细小的针,扎在皮肤上。

    林予安就飘在我身侧,像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透明的幽灵。他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漠不关心,目光偶尔扫过那些避开我的人群,嘴角会勾起一丝冰冷的、看戏般的弧度。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跟着,虚幻的身影在鼎沸的人潮和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淡薄,但那存在感却如同附骨之疽,无比强烈。

    “去南州,最快一班。” 我把身份证和钱从售票窗口的小洞里塞进去,声音尽量平稳。

    售票员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她低头敲打着键盘,例行公事地问:“几张?”

    “……一张。” 我喉头滚动了一下。

    “一张。”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毫无波澜。打印车票,找零,动作机械流畅。只是在把票和证件递出来,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我紧紧抱在胸前的深色盒子时,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愕,随即又迅速被职业性的麻木覆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东西推出来的动作快了一分。

    拿到那张薄薄的、通往未知的车票,我像是拿到了某种刑具。候车大厅里,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骨灰盒放在旁边的空位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我尽力蜷缩起身体,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目光低垂,盯着脚下磨损得厉害的地砖缝隙。

    林予安就站在我对面,背对着拥挤的人潮。他半透明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张英俊却毫无血色的脸凑得很近,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一寸寸扫过我的额头、眉心、鼻梁、嘴唇……像是在研究什么奇特的生物样本。

    “害怕?” 他那该死的声音又在我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探究和毫不掩饰的兴味,“还是……在后悔刚才不该笑出声?” 他虚幻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脸颊,那股刺骨的寒意激得我皮肤一阵发紧。

    我猛地闭上眼,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他,也拒绝回应。屈辱、愤怒、还有那无孔不入的恐惧,在胸腔里翻搅沸腾。抱紧盒子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摆脱他!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和强烈。完成他的遗愿,送他“回家”,然后,彻底摆脱这个阴魂不散的怨灵!无论那个“家”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