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维修通道向下倾斜,深入废弃物处理中心更核心也更古老的区域。身后的咆哮与撞击声逐渐模糊,被一种更深沉的、机器低鸣与液体滴落的寂静所取代。空气越发冰冷,福尔马林和机油的味道几乎凝固,吸入口鼻带着刺痛感。

    实习马面惊魂未定,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动这钢铁巨兽更深沉的噩梦。严宇腌则面沉如水,感知提升到极限,追踪着前方那缕微弱却清晰的能量痕迹。

    这条通道似乎罕有“访客”,地面的积尘很厚,反而清晰地留下了一行不属于他们的、略显急促的脚印——尺码不大,步幅却稳,与那能量痕迹的主人吻合。

    通道尽头,是一扇老旧的、厚重的金属气密门。门上的圆形转盘阀手柄锈迹斑斑,但边缘却有近期被摩擦过的光亮痕迹。门并未完全锁死,留着一条缝隙,微弱的光线和更冷的空气从里面丝丝缕缕地透出。

    那能量痕迹和脚印,都消失在这扇门后。

    严宇腌示意马面保持绝对安静,自身则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贴近门缝,向内望去。

    门后并非想象中布满恐怖实验器械的场所,反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数据归档室。

    房间不大,四周是顶到天花板的金属档案架,但架上摆放的并非纸质文件,而是一排排老式的、闪烁着微弱读盘灯光的黑色大型服务器机箱,粗大的线缆如同藤蔓般在地上、墙上蜿蜒爬行,连接着房间中央一台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笨重的终端操作台。

    操作台的屏幕亮着,散发出幽蓝色的、不断滚动着复杂符文和数据流的光芒,是这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屏幕的光芒照亮了操作台前坐着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酆都大学标准研究员制服的背影,身形瘦削,头发有些凌乱。他(从背影判断)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终端,手指在古老的实体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嗒嗒嗒”的轻响。屏幕上的数据流随着他的操作急速变化。

    是他?那个留下能量痕迹的陌生人?

    严宇腌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并非普通的程序界面,而是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地府内部系统的数据交互界面!虽然是最古老、权限最低的查询终端之一,但它确实连接着部分未完全崩溃的地府数据库!

    此刻,屏幕中央正显示着一份电子文档的局部,那文档的格式、纹路……

    严宇腌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生死簿】的子系统界面!而且是关于“死籍”登记的模块!

    操作者正在飞快地输入着什么,每一次敲击都引动终端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周围服务器的读盘灯疯狂闪烁。

    【弹幕(似乎受到此地某种屏障保护,信号略微稳定,但充满了震惊):】 【“生死簿?!这里怎么会有接入点?!”】 【“是老旧的后门维护终端!居然还能用?!”】 【“他在干什么?!修改死籍?!”】 【“权限!他怎么可能有权限操作这个?!”】 【“大佬!快阻止他!”】

    严宇腌心中警铃大作!不再隐藏,猛地推开门!

    “你在做什么!”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刃,劈开了房间内凝固的空气。

    那研究员身影猛地一僵,敲击键盘的动作瞬间停止。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相当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眼睛布满血丝,嘴唇紧抿,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一丝被惊扰的慌乱。他看到严宇腌,尤其是感受到严宇腌身上那即便被压制也非同寻常的气场时,眼中闪过明显的惊愕,但随即被一种强烈的戒备取代。

    “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研究员的声音沙哑,手下意识地向操作台某个隐蔽的按钮摸去。

    严宇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死死锁定屏幕。屏幕上,一条记录刚刚被提交,正处于审核转码的最终阶段。

    【姓名:XXX(部分信息被遮挡)】 【身份编号:XXXXXXXX(酆都大学NPC序列号)】 【状态变更申请:生 -> 死】 【申请理由:实验废弃物处理事故(待审核)】 【操作员权限码:*******(高级别临时权限)】

    虽然关键信息被遮挡,但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严宇腌!

    “撤销操作!”严宇腌命令道,一步上前,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对方压去。虽然权限不在,但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旧惊人。

    那研究员被这股气势逼得脸色一白,呼吸都困难起来,但他摸向按钮的手却更快了!

    “来不及了!”他几乎是嘶吼出声,猛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嗡——!!!

    操作台屏幕上的幽蓝光芒瞬间变成刺目的红色!整个房间的服务器发出尖锐的蜂鸣!屏幕上那条记录猛地跳动了一下,“待审核”字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无情的、巨大的朱红色字符——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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