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地府警报，不是微信转账，而是一个陌生的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显示是一个笑得牙龈都露出来的小丑头像，旁边备注着“冥府幽穴-丑老板（金牌经纪人）”。
严宇腌眉头紧锁，直接挂断。
对方立刻不屈不挠地再次拨来，附带一条疯狂刷屏的文字消息：
【丑老板：接一下！接一下！严同学！天大的好事！你红了！你要出道了！】
严宇腌：“？？？”
出于某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以及想看看这个离谱的老板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心态，他最终还是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冷着脸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瞬间被一张涂满油彩、兴奋到扭曲的大脸占据。
“严同学！哎呀！严老师！我的摇钱树！我的恐怖巨星！”丑老板的声音尖锐得刺耳，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在某个灯光绚烂的场所，“你看！快看！你火了！”
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抖动的、明显是偷拍视角的视频——
画面昏暗，红光摇曳，一个穿着破烂黑袍、戴着扭曲木面具的身影坐在角落。忽然，身影猛地抬头，尽管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透过面具孔洞的眼睛，冰冷、死寂、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威严和不耐烦，直直地“刺”向镜头。
紧接着，就是一声几乎破音的、凄厉到变形的惨叫，画面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一个学生跌坐在“血池”里扑腾的狼狈画面上。
视频配着激动人心的BGM和巨大的花字标题：
【#冥府幽穴惊现真鬼！#】 【#史上最恐怖NPC一个眼神吓哭壮汉！#】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之眼神杀！#】 【#速来打卡！感受灵魂出窍的体验！#】
视频下方的转发、评论和点赞数正在以疯狂的速度上涨。1……100……1000……1.9万赞（还在往上走）
【弹幕（虽然无法现实显现，但严宇腌仿佛能听到那海啸般的吐槽涌过脑海）：“………”】 【弹幕：“？？？？？？”】 【弹幕：“卧槽！哪个缺德客人偷拍还发网上了？！”】 【弹幕：“这死亡角度这渣画质……居然还能看出大佬眼神的杀伤力？！”】 【弹幕：“热搜预定：#地府在逃阎王疑似鬼屋再就业#”】 【弹幕：“老板动作好快！这就营销上了？！”】
镜头又猛地转回丑老板那张激动的大脸：“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爆了！全平台爆了！我的密室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全是来预约‘血池教室’问你什么时候上班的！”
他几乎把脸贴到了摄像头上，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仿佛分享惊天大秘密的语气说：“严同学！别当什么学生了！没前途！来跟我混娱乐圈吧！恐怖综艺！惊悚电影！真人秀！我给你包装！立人设！‘地狱来的冷面杀手’！‘用眼神杀人的男人’！保证你红遍三界！”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份虚拟合同，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签我工作室！分成好商量！你就是下一个顶流恐怖巨星！到时候咱们把密室开遍全地府！冲出轮回，走向人间！”
严宇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介于想立刻顺着网线过去把对方捏死和觉得荒谬到连气都生不起来的复杂表情。
他，十殿阎罗之一，竟然被一个密室老板当成娱乐圈潜力股在挖掘？还要立人设？拍恐怖综艺？
【弹幕：“老板……是懂营销的……”】 【弹幕：“顶流恐怖巨星可还行？”】 【弹幕：“阎王爷：我管理生死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弹幕：“冲出轮回，走向人间……这饼画得比奈何桥还大。”】 【弹幕：“小丑竟是我自己——指老板。”】
实习马面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问：“严、严老大，顶流……是什么流？比忘川河的流速还快吗？”
严宇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翻涌的、想要远程施展某种惩戒法术的冲动（虽然现在也施展不了）。他用能冻死鬼的语气，对着屏幕里还在畅想美好未来的丑老板吐出两个字：
“没空。”
说完，根本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掐断了视频通话。
世界瞬间清净了。
只有丑老板最后那句“别啊！价格好商量！七三分！你七！你七！！！”的残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
严宇腌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第一次对“出名”这件事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厌恶感。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比跟十个恶灵打了一架还累。
这都什么跟什么？
娱乐圈？顶流？小丑老板？
他看了一眼远处阴森森的废弃物处理中心，再想想刚才那通离谱的视频通话。
果然，比起光怪陆离的现实，还是调查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