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无数人在他面前摇尾乞怜,见过无数人试图用“道理”“正义”来感化他,却从未有人敢对他说“我不会劝你活下去”。
这不是怜悯,这是比怜悯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漠视。
“小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领域,宿傩的四臂同时挥出,带着能撕裂空间的咒力,直扑虎杖面门。
利爪划破空气的锐响刺得人耳膜生疼,猩红的咒纹在他周身炸开,将周围温馨的小镇景象搅得支离破碎。
虎杖早有准备,身体猛地向后一跃,险险避开那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攻击。他脚下的地面被宿傩的利爪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
“吼——!”
宿傩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招招致命。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四臂配合得天衣无缝,时而如巨锤般砸下,时而如利刃般切割,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要将这个胆敢挑衅他的小鬼彻底碾碎。
虎杖没有选择硬碰硬。他不断地闪避、腾挪,利用对领域的熟悉,在破碎的房屋和街道间穿梭。
他的动作灵活得像只猎豹,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宿傩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铛——!”
虎杖终于抓住一个空隙,凝聚咒力的右拳狠狠砸在宿傩的侧腰。虽然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也让宿傩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点意思。”宿傩舔了舔嘴角,四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但这点力气,连给我挠痒都不够!”
他攻势更猛,咒力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将虎杖逼得连连后退。少年的身上很快添了新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校服,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在痛苦中燃烧得更旺。
两人从街道打到郊外,又从郊外打回小镇中心。曾经温馨的景象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翻涌的咒力。虎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力在飞速消耗,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没有倒下。
就在这时,宿傩的攻击突然停了。
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四臂微微垂下,胸口剧烈起伏着。但他脸上的暴怒,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兴奋。
“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的大笑从他口中爆发出来,那笑声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一种近乎扭曲的愉悦,听得人毛骨悚然。
“我真是震惊啊!”宿傩抬起头,四眼死死盯着虎杖,猩红的瞳孔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没想到我在自己被轻视时会如此震怒!!”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小鬼的一句话而失态到这种地步。那种被无视、被否定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千年未曾有过波澜的心底,却奇异地激起了他更强烈的杀戮欲。
“一想到你对我的怜悯,要让你之外的人类来偿还,我就愉悦的不能自已!!”
宿傩的笑声越来越大,周身的咒力疯狂翻涌,几乎要将整个领域撕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虎杖的同伴们在他面前哀嚎、死去的样子,看到了虎杖那所谓的“正义”彻底崩塌的模样。
然而,就在宿傩被这极致的愉悦和杀意包裹时,另一个意识空间里,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是一个小巷子,小小的伏黑津美纪在楼上冲着伏黑惠招手。
一个穿着小学制服的小男孩站在中央,背着小小的书包,黑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淡。
他正是六岁时的伏黑惠。
小男孩缓缓回过头,看向身后。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高专制服的高中生,身形挺拔,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正是虎杖悠仁。
“干嘛?”小伏黑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却又不像真正的生气,“怎么这副表情?”
虎杖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还带着稚气的伏黑,鼻子一酸,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差点掉下来。
那些平凡的日常,此刻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没什么……”虎杖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他看着小伏黑,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对眼前的小男孩说,又像是在对那个被困在意识深处的同伴说:
“只是你不在的话,我会好寂寞。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