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他弄丢了
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虚弱,却保住了一条小命。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妹妹头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背对着她,看着宿傩。男人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梳得一丝不苟,侧脸的线条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里梅?”宿傩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出现,“你倒是来得及时。”

    里梅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只是双手结印,冰冷的咒力瞬间扩散开来。

    “「霜凪」。”

    话音落下,天台上突然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寒气逼人。虎杖悠仁和刚刚缓过神来的来栖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冻住了,动弹不得。

    里梅转过身,对着宿傩单膝跪下,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宿傩大人,属下无能,来迟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属下已经刻意减轻了虎杖悠仁身上的冰,不会伤他分毫。”

    毕竟,虎杖曾经是宿傩大人的容器,就算现在已经被舍弃,里梅还是下意识地留了手。

    宿傩嗤笑一声,语气随意:“没事没事,他已经没关系了。”

    对他来说,虎杖悠仁这个容器早就失去了利用价值,现在伏黑惠的身体,才是最完美的选择。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伏黑惠的咒力在他体内流淌,与他自身的咒力完美融合。

    “鵺。”

    宿傩轻声念道。

    随着他的话音,黑色的咒力在他身后汇聚,一只巨大的、长着翅膀的怪异鸟兽凭空出现,正是伏黑惠的式神——鵺。

    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温顺地伏在宿傩面前,像是在等待他的命令。

    宿傩一跃,稳稳地坐在了鵺的背上,姿态慵懒而傲慢。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里梅,淡淡道:“里梅,为我准备「浴」。”

    “浴”,是只有里梅才知道的仪式。那是一种能彻底磨灭容器原有灵魂,让他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的秘术,一旦完成,伏黑惠的灵魂将彻底堕入深渊,永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里梅立刻点头,语气更加恭敬:“是,宿傩大人。已经备好了,只等您屈身前往。”

    宿傩笑了一声,那笑容落在伏黑惠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嗯,你还是这么体贴。”

    里梅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缩起来。

    ——内心os:超开心超开心超开心!!!

    能得到宿傩大人的一句夸奖,比任何事情都让他高兴。千年来的追随,能换来他这片刻的认可,就足够了。

    宿傩拍了拍鵺的脖颈,鵺发出一声嘶吼,展开巨大的翅膀,掀起一阵狂风。里梅站起身,紧随其后。

    “宿傩!!”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声愤怒而绝望的嘶吼突然响起。

    虎杖悠仁竟然硬生生冲破了冰层的束缚,虽然身上布满了冰碴,手臂上甚至被冰棱划开了几道伤口,鲜血直流,可他还是跌跌撞撞地朝着鵺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的声音嘶哑,眼睛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变得通红,泪水混合着汗水从脸颊滑落,“你这个混蛋!!”

    宿傩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转头问里梅:“诶对了,你还记得那个人吗?就是播磨国那个!”

    里梅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千年前那个在播磨国出尽洋相的贵族子弟,因为得罪了宿傩大人,被戏弄得当众哭嚎,那副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和眼前的虎杖悠仁几乎如出一辙。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记得……挺像的。”

    宿傩哈哈大笑起来:“是吧是吧?尤其是嘴型啊!愤怒的时候,哭丧着脸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他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看着虎杖悠仁在地上徒劳地嘶吼、挣扎,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鵺扇动着翅膀,带着宿傩和里梅,缓缓升空,朝着远方飞去。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只留下虎杖悠仁一个人,在空旷的天台上,绝望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他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泪水模糊了视线,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把伏黑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