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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转过身,路过重面春太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满是不耐:“看什么看,滚。”
“那、那我先告辞啦!”重面春太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狂喜:“我真是太幸运了!又多活了一天,欧耶!”
然而慌乱之下,他竟完全搞错了方向,晕头转向地朝着宿傩刚才展开领域的中心冲去。
那里虽然领域已散,但残留的咒力依旧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在他踏入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咒刃便将他竖着劈成了两半。
鲜血溅在断壁残垣上,重面春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彻底失去了气息。
宿傩瞥都没瞥那滩迅速冷却的血肉,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魔虚罗已死,契约自然解除,这术师的死活,再也影响不到伏黑惠了。
他低头看着依旧处于假死状态的伏黑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像是在对体内的另一个意识说话:
“小鬼,好好回味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双猩红的瞳孔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虎杖悠仁的清澈眼眸。
“呃……”虎杖猛地晃了晃脑袋,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无数血腥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被撕碎的咒灵,断裂的肢体,死去的女孩,烧死的火山头咒灵,还有刚才重面春太被劈成两半的瞬间……
这些都是宿傩刚才看到的景象,如今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的街道,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让他窒息。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扭曲的钢筋水泥,还有内心对于自己的那份……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虎杖再也忍不住,跪坐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酸水灼烧着喉咙,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好恶心……
那些尸体,那些鲜血……都是宿傩干的吗?还是说,是借由他的手……
“去死吧……”他用袖子擦着嘴角,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分不清是在对谁说话。
是对那个潜藏在自己身体里,视人命如草芥的诅咒之王?还是对自己这个无力阻止一切,甚至可能成为帮凶的废物?
“去死啊!现在!去死啊!!”
少年的嘶吼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怒,最终消散在弥漫着血腥与咒力的风里。
虎杖悠仁再次抬起头时,眼神中的光芒早已失去,曾经清澈如琥珀一般的眸子变得如同黑暗的深渊。
必须战斗,必须救人。
否则我,就只是个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