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解和倔强。
还能为什么。
伏黑惠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快得如同错觉。
是私情啊。
从第一次在他的学校见面,这个笑着的少年,就用他那毫无保留的善良和勇气,撞开了自己封闭已久的心。
明明是为了救人而吞下特级咒物的傻瓜,明明知道自己体内住着怪物却还想着保护别人的笨蛋……这样的虎杖,他不能让他消失。
世间从没有绝对的公平。
唯有不平等的现实,平等地存在着。
就像他的父亲,连他的性别都不知道,随意地给他取名“惠”,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虎杖,明明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却要背负起宿傩的诅咒。
伏黑惠极其讨厌两面宿傩这种恶人,甚至可以说是作呕。
这种视生命如草芥、以杀戮为乐的存在,凭什么能站在顶端?
因果效应从不会自动降临,恶人只有在法律和规则面前才会受到惩罚。而咒术师,就是这因果链条中,一个小小的、却必须转动的齿轮。
他要成为那个齿轮,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卡住眼前这头怪物的运转。
“我会不平等地拯救他人。”伏黑惠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立誓。他缓缓抬起手,深蓝色的咒力在掌心凝聚,比刚才更加浓郁、更加纯粹。
两面宿傩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猩红的瞳孔里闪烁着期待的光:“很好很好,这才有点意思。你的生命,接下来才刚刚开始燃烧啊。”
伏黑惠闭上眼,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词:“布榴布由良由良,八握……”
咒力在他周身盘旋,空气仿佛都开始震颤,更强大的式神似乎即将被召唤出来。
两面宿傩微微眯起眼,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然而,就在咒词即将念完的瞬间,伏黑惠突然睁开了眼,掌心凝聚的咒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我再说一次。”他看着两面宿傩,声音平静却异常清晰,“我救你,绝非理性的判断。我不希望你这样的善人死去,我犹豫过,最终还是感情用事。”
他收回手,看向两面宿傩,却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的身影。
“虎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面宿傩突然感觉到体内传来一股熟悉的、温暖的力量。
那是属于虎杖悠仁的意识,正从深处苏醒,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这一次,宿傩没有反抗。他甚至有些玩味地想看看,这个小鬼回来后,面对没有心脏的身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猩红的瞳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棕色。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血肉模糊的洞,又看了看面前浑身是血的伏黑惠,脸上突然露出一个释怀般的、傻傻的笑容:“这样啊……还是伏黑考虑周到。”
他知道伏黑刚才做了什么。
这个总是一脸冷淡的家伙,其实一直在为他着想。
“啊,对了。”虎杖的声音开始发颤,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胸口的伤口涌出的血越来越多,“我好像……也快到时间了……”
他看着伏黑惠,努力想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轻松一点:“伏黑,钉崎……都要长命百岁哦。”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向后倒去。
伏黑惠伸出手,却没能抓住他。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落下,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抬起头,雨水冲刷着伏黑惠的脸颊,混着他的泪水和血水,一起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