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又忍不住被吸引。
这就是……今日祭祀的对象吗?
她听见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敬畏和恐惧,可她却从那双眸子里,读出了另一种东西——寂寞。
一种站在云端,俯视众生,却找不到任何同类的寂寞。
大家都在干什么呢?
万看着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眼神却藏着恐惧的朝臣,看着那些大气不敢出的侍卫,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大家都不明白呢?
绝对的强者,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能懂他的,能陪在他身边的,能教会他什么是爱的……只有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疯狂地占据了她的思绪。她的心脏砰砰直跳,血液仿佛都在燃烧。
没有丝毫犹豫,万提着单衣的下摆,径直朝着高台上的两面宿傩跑了过去。她的动作太突然,周围的人都惊呆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里梅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手悄然按在了腰间——那里并没有刀,但他的咒术足以在瞬间撕裂任何靠近的威胁。
可万却像是没看见他的敌意,她几步冲到两面宿傩面前,无视了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伸出双臂,一把搂住了他的头,将脸颊贴在他颈窝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和狂热:
“没关系,有我在,你不寂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风都停了。朝臣们吓得脸色惨白,有的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看到血腥的场面。
两面宿傩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怀里的女人,四双猩红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仿佛被抱住的不是他,而是一块石头。
但里梅却动了。
“退下,贱婢!” 冰冷的声音伴随着一道锐利的冰刃破空而来,直指万的后心。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这样亵渎大人!
万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她猛地往后纵身一跃,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堪堪避开了那道冰刃。冰刃擦着她的单衣飞过,斩在身后的廊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木屑飞溅。
“该退下的是你吧?” 万站稳身形,仰头看着高台上的两面宿傩,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他身边的那个位置,会是我的!”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斩击已经破空而至。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既不是里梅的冰刃,也不是侍卫的刀。
那是两面宿傩的斩击。
他甚至没有动一下,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随意地拂去了落在肩头的一粒尘埃。
“噗嗤——”
一声轻响。
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那里的单衣被划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地冒着血,染红了月白色的布料,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男人,只剩下惊愕和一丝不解。
“万大人!” 追过来的侍女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抱住缓缓倒下的万,声音凄厉,“万大人——!”
两面宿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倒下的女人身上,四双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听着那声哭喊。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万。
仅此而已。
高台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侍女的哭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和远处传来的祭祀乐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某些人眼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