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罢了
她时明显愣了一下,猩红的瞳孔缩了缩。他下意识慌乱地在和服上擦了擦,可那血迹早就干了,哪里擦得掉。

    “你、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他去了西边的咒灵巢穴,本想试试新练的咒术,没想到遇到了只等级不低的咒灵,缠斗了半天才解决,手上的伤就是那时被咒灵的利爪划到的。

    他没想过汐子会在这里,更没想过会被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汐子的脸颊微微泛红,刚才跑太急,心跳得有点快。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想来找找你……”

    “你等了我多久?”两面宿傩追问,目光落在院门口的食盒上。那食盒一看就是放了很久的样子,旁边还摆着她常坐的坐垫。

    “也没多久吧……”汐子的声音更小了,手指卷着和服的腰带,“也就一会。”

    “一会?”旁边的侍女忍不住插了句嘴,她实在看不下去自家小姐被欺负,“对呀,时间太‘短’了,只不过是从中午等到傍晚,不过三个时辰罢了!”(六个小时)

    两面宿傩的动作僵住了。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黑色围脖,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没人看见,围脖底下的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三个时辰……她居然等了这么久?

    他早上出门时还想着,早点练完咒术回来,说不定能赶上和她见一面。可一遇到咒灵就忘了时间,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哦……知道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围脖里,有点瓮声瓮气的。

    侍女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面,只留下最后一抹余晖。她悄悄碰了碰汐子的胳膊:“小姐,时间不早了,该回去用晚膳了。再不走,老爷该担心了。”

    汐子抿了抿嘴,望着两面宿傩,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她从早上等到现在,满心欢喜地想告诉他自己病好了,想把和果子给他吃,可真正见到了,却只说了这么几句话。

    “等了三个时辰,却见他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么……?”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侍女叹了口气,柔声劝道:“知道您很在意他,可今天实在太晚了。我们下次问清楚他回来的时间,再来找他好不好?”

    汐子点点头,抬起头看向两面宿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宿傩君,我……该回去了,虽然刚和你说了不到几句话。”

    两面宿傩站在原地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了。他其实早就听到了汐子和侍女的对话,那些话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他想说让她再等等,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沉默的点头。

    他看着汐子转身跟着侍女走出院子,白色的和服在暮色里像一片即将凋零的雪花。走到院门口时,汐子忽然回过头,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失落,还有点他看不懂的委屈。黄澄澄的瞳孔在昏暗中闪了闪,像被风吹灭前的最后一点烛火。

    “路上小心。”两面宿傩终于憋出一句话。

    汐子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消失在竹林的阴影里了。

    两面宿傩走进茅草屋,反手关上了门。屋里暗沉沉的,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了,又闷又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这点疼,比起刚才汐子回眸时的眼神,好像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颗红彤彤的野草莓——他在山里看到的,想着汐子可能会喜欢,特意摘回来的。现在草莓还带着温度,可要给的人已经走了。

    “混蛋……”两面宿傩低骂一声,不是骂别人,是骂自己。他练咒术是为了变强,是为了能保护她,可现在呢?他连好好陪她说句话都做不到。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茅草屋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胸口那阵没由来的、尖锐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