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再看她。心里却像有只烦躁的野兽在乱撞——她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这个想法让他指尖都有点发颤。
可很快,那点异样的热就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凉。两面宿傩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傻X。
望川家的四小姐,金枝玉叶一样的人物,穿得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身边围着一群人伺候。而他呢?一个住在茅草屋里的穷小子,会点咒力却连自己都差点养不活,小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畸形儿,脖子上的围脖就是为了遮住那些没好全的伤疤。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云泥之别。
她怎么可能喜欢自己?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也许她只是觉得无聊,来这儿找点乐子,就像那些富家小姐会给路边的野猫投食一样。
两面宿傩的脸色沉了下来,戾气又重新爬上眉梢。他拿起一块唐菓子,塞进嘴里,红豆馅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可他却觉得有点发苦。
汐子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只是看着他吃了点心,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她鼓起勇气,又往他身边挪了挪,小声说:“宿傩君,这个……好吃吗?”
两面宿傩嚼着点心,没回头:“还行。”
“那我下次再给你做……”汐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就后悔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啰嗦?
两面宿傩却没反驳,只是“嗯”了一声。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汐子偷偷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层薄薄的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她突然想起上次他帮自己赶走诅咒时,就是这双手,轻松地捏碎了那些丑陋的咒灵。
“宿傩君,你的手……”汐子忍不住开口,“是不是很有力气?”
两面宿傩终于转过头,猩红的眼睛里带着疑惑:“问这个干嘛?”
“没、没什么……”汐子的脸又红了,她其实想说,你的手很好看。可这话太羞人,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面宿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他搞不懂这小家伙到底想干什么,送点心,问东问西,还总偷偷看他,眼神黏糊糊的,像只甩不掉的小猫。
可他又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喜欢。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连忙掐断。他站起身,宽大的白色和服扫过草席:“没别的事就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汐子也跟着站起来,黄瞳里闪过一丝失落:“哦……”她还没说几句话呢,还没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烟火呢。
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她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待太久,能让她进来,还吃了她做的点心,已经很好了。
“那我……先走了。”汐子拿起空了一半的食盒,小声说,“宿傩君,下次我再来看你……可以吗?”
两面宿傩背对着她,没说话。
汐子以为他不同意,心里有点难过,转身就要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她猛地回头,看到两面宿傩还站在原地,黑色围脖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猩红的眼睛,正看着她。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他粉短发上镀了层金边,看起来没那么凶了。
汐子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用力点头,黄瞳里亮晶晶的:“那我走啦!”
她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巷子,白色的和服裙摆扫过青石板,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两面宿傩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唐菓子,剩下的几只兔子形状还算完整,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黑色围脖,遮住了又开始发烫的耳根。
也许……可以再期待一下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