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么?”
汐子抬头,撞进一双红色的瞳孔里。宿傩不知何时蹲了下来,粉白色的短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峰,脖子上的黑色围脖松垮垮地搭着,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下颌。他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气息,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汐子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连忙低下头,把雏菊往身后藏了藏,小声说:“好玩。”
“真是个小屁孩。”宿傩嗤笑一声,声音里却没什么嘲讽的意味。他伸出手,像揉小动物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指尖触到她柔软的白发时,两人都顿了顿——他的动作比平时轻了许多。
宿傩很快收回手,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宽大的白色和服扫过地上的青草,带起几片碎叶。
“嗯?宿傩君你要去哪里?”汐子连忙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朵雏菊,黄瞳里满是慌张。
宿傩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我要回去了。”
“你不是刚来不久吗?”汐子的语气急了些,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几步,想拉住他的袖子,又硬生生停住。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连拉他袖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宿傩的脚步顿了顿,终于回过头。月光般的粉发被风掀起,红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惊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含糊道:“今天……”他转过去,继续往前走,声音越来越远,“心情不好。”
汐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竹林尽头,手里的雏菊被捏得有些发皱。她知道宿傩的脾气向来阴晴不定,可这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鼻尖有点发酸,眼眶也微微发烫,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吗?”
刚才他问自己是不是在拘谨,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高兴了?汐子越想越难过,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白色的和服裙摆铺在草地上,像一朵被打蔫的白花。
“四小姐,该回去用晚膳了。”侍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汐子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小声应道:“知道了。”
晚膳时,汐子没什么胃口。千代看她对着一碗汤发呆,清澈的蓝瞳里满是担忧:“汐子,还在想白天的事?”
汐子摇摇头,又点点头,她把自己白皙的小脸埋得更低。她不敢告诉姐姐,不敢告诉她自己一想到宿傩君,心就跳得像要炸开,冲破肋骨,脸颊也烫得厉害。
弘树在旁边喝着清酒,看妹妹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那小鬼是不是欺负你了?告诉我,哥去揍他!”
“不是的!”汐子连忙抬头,急得脸都红了,“宿傩君没有欺负我!是我……是我自己不好……”
“好了好了,哥哥你别吓着小汐。”千代嗔怪地看了哥哥一眼,又转向汐子,语气温柔,“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姐姐说说呀。”
汐子看着姐姐温柔的笑脸,心里的话刚刚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的异样的感觉,该怎么跟姐姐说呢?总不能说,自己看到宿傩君就脸红心跳,连话都不敢说吧?
她摇了摇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味增汤,心里却乱糟糟的。
夜深了,望川府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一块浸了冷光的玉盘。汐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索性爬起来,坐在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月光顺着缝隙溜进来,落在她的白发上,像撒了层银粉。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汐子托着下巴,望着天上的月亮,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起宿傩君。想起他皱着眉的样子,想起他扯围脖时露出的脖颈,想起他刚才拍自己脑袋时那轻轻的力道……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小声嘟囔着,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每次想到他,都会觉得又紧张又欢喜,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呀?
汐子歪着头,努力回忆着以前听过的故事。千代姐姐曾经给她讲过的故事,说有个小姐看到心上人时,就会脸红心跳,晚上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当时她还不懂,觉得那个小姐好傻,现在想来……
一个念头像流星似的,突然划过她的脑海。
“我喜欢他?!”
汐子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黄瞳里满是震惊。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似的,再也挥之不去。她喜欢宿傩君?喜欢那个总是皱着眉,说话不耐烦的宿傩君?
脸颊“腾”地一下,烫得仿佛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