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
离开,转身刚要收拾食盒,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又急又重,带着股不耐烦的戾气。

    宿傩掀开门帘走进来,白和服上沾着点尘土,额角还挂着汗珠。他看见石桌上的食盒,脚步顿了顿,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望川家的人来过?”

    “是啊。”隼人抱起胳膊,笑得不怀好意,“小汐子来找你,刚走没多久。”

    宿傩的脸僵了僵,耳根却悄悄红了。他往屋里走了两步,又猛地转过身,踢飞脚边的小石子:“谁管她来没来。”

    “哦?”隼人拖长了调子,“那你刚才在望川府墙外转来转去,是在数蚂蚁?”

    他亲眼看见的——刚才送汐子离开时,远远望见宿傩蹲在望川府的石狮子旁,手里攥着块小石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府门,活像只等着偷腥的猫。直到弘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才骂了句什么,气冲冲地往回走。

    宿傩的脸彻底黑了。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却没像往常那样动手,只是梗着脖子说:“我那是……路过。”

    “对对对,路过。”隼人笑得更欢了,“路过还特意绕到后花园墙外,路过还数着步子等人家出门,啧啧,这路过得可真巧。”

    宿傩被堵得说不出话,转身就往屋里钻,和服的袖子扫过竹凳,差点把它带翻。隼人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汐子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宿傩藏在门后的小鱼干,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灶膛里的火星子重新燃了起来,映得半边墙都暖融融的。隼人哼着小调收拾食盒,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把脑袋撞到了门框上。他憋着笑往屋里看,只见宿傩背对着他站在灶台边,肩膀绷得紧紧的,白和服的后领却悄悄泛红,像染上了抹未褪尽的晚霞。

    “喂,”隼人扬声喊,“剩下的樱饼,你吃不吃?”

    屋里沉默了半晌,才传来闷闷的一声:“……拿来。”

    隼人拿起食盒走进屋时,看见宿傩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望着望川府的方向。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眼总是含着戾气的眼睛,此刻竟映着点说不清的光,像藏着颗偷偷发亮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