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有些放空,落在窗外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上,眉头微蹙,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今天下午在赌场发生的事,像一场混乱的梦。那个油腻的男人,冰冷的墙壁,还有……那个突然冲进来的少年。
他叫什么来着?
千代捻着针线的手指顿了顿。好像……没问过他的名字。
只记得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他把西村辉扔出去时的决绝,以及后来面对她时的局促和脸红。
偷米糕的少年……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两年前那个春天,她正为贵族们献舞,在贵族们啧啧称奇的赞美声中,她看到了茅草堆里的他,只是没大惊小怪的说出来。
因为他那时像只偷到食的小兽,既狼狈又可怜。
后来她才发现,那个少年经常在府外徘徊,有时是在围墙外,有时是在她窗下的樱花树旁。他总是躲在暗处,偷偷地看她,一被发现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掉。
现在想来,倒也算不上讨厌。
“千代姐姐,你在想什么呀?”汐子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小姑娘转过头,歪着脑袋看她,眼睛圆圆的,像两颗琥珀。
千代回过神,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点心烦意乱。”
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有些蹊跷。西村辉为什么会突然把她拉进赌场?母亲让她买的绣线,附近的布庄就有,根本不需要绕到赌场那边去。
难道是……有人故意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紧,却又不敢深想。望川家虽然是贵族,可在这平安京里,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谁知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汐子见她不想说,也没追问,又转回头看向窗外。远处的青山被夕阳染成了黛紫色,半山腰缠着一层薄薄的云雾,像系了一条白色的腰带。几只晚归的鸟儿从天上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热闹得很。
小姑娘的思绪却一下子飞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有四只手的大哥哥。
他说话也凶巴巴的,但是想想他也没有对自己不好,只是骂人很伤人,却没有伤害她。
而且,他临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她虽然没听清,但是好像是道歉。
汐子觉得,那大概就算是和解了吧?
“真好。”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的,“看来以后有可能做好朋友呢。”
千代听见她的话,有些疑惑地抬头:“汐子在说什么?”
“没什么!”汐子赶紧摆摆手,吐了吐舌头,“我在说天上的鸟儿呢,它们飞得好高呀!”
千代笑了笑,没再追问。她重新拿起针线,想要继续刺绣,可目光落在绣绷上那朵含苞待放的樱花上时,脑子里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少年脸红的样子。
他……好像很紧张?
还有他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像藏了星星。
千代的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穿针引线,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温暖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汐子偶尔哼起的童谣,和千代手里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千代绣的那朵樱花,针脚不知不觉间,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