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糖的狐
来,肩膀微微颤抖,像只偷到糖的狐狸。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眼神里的媚意更浓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很感兴趣。”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毕竟,能在平安京闹得沸沸扬扬的‘畸形儿’,可不多见啊。”

    “畸形儿”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两面宿傩的心里。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暴戾的气息,握着石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个词是他最忌讳的东西,是那些嘲笑他有四只手臂、把他当怪物的人,最爱挂在嘴边的侮辱。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就在他即将爆发的瞬间,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隼人提着个工具箱,一脸怒容地冲了进来。他显然是在门口听到了那句话,脸色铁青,看到万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你他妈说谁是畸形儿!”隼人怒吼一声,几步冲到万面前,指着门口,“滚出去!”

    他的个子不算高,可此刻却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浑身都带着攻击性。他早就看这个女人不顺眼了,穿着不三不四,说话阴阳怪气,居然还这么说宿傩!

    万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随即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味的表情,她瞥了隼人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脾气倒挺大。”

    “少废话!赶紧滚!”隼人说着,就要去推她。

    “哎,别碰我。”万轻巧地躲开,又看了两面宿傩一眼,眼神复杂,像是在惋惜什么,又像是在算计什么。她对着门口的丫鬟说:“走吧。”

    小丫鬟如蒙大赦,赶紧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万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两面宿傩挥了挥手,笑容依旧又纯又淫:“两面宿傩,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她便带着丫鬟快步离开了,裙摆扫过门槛,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气,像某种不知名的花,闻着让人有些发晕。

    门还敞着,风灌进来,吹动了地上的光斑。

    隼人还在气得发抖,他走到门口,对着万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两面宿傩依旧坐在蒲团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石子,指腹被磨得生疼。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压抑的怒火。

    畸形儿……

    望川家是咒术师家族……

    还会再见……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盘旋,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的神经。那个叫万的女人,像个谜,带着危险的气息,突然闯入他的生活,又留下一堆纷乱的线索,然后轻飘飘地离开。

    隼人关上门,转身看到他这副样子,放柔了语气:“宿傩,别理那个疯女人,她就是故意找茬的。”

    两面宿傩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了手。那枚被他攥了许久的石子,已经染上了他的体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不管那个女人是谁,不管望川家是不是咒术师家族,他都不在乎。

    谁敢惹他,他就毁了谁。

    只是,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又闪过望川汐子哭红的眼睛,还有万那句轻飘飘的“望川家是咒术师家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管他什么联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两面宿傩,从来就没怕过什么。

    只是那股被称作“畸形儿”的屈辱感,像附骨之疽,又一次缠了上来,让他烦躁得想捏碎点什么。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蒲团被震得晃了晃,发出沉闷的响声。

    隼人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到角落,收拾起散落的工具,没再说话。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懒洋洋地吹着,像是在嘲笑着这片刻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