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阿贾克斯脚步雀跃,时不时踢起一团松软的雪,哼着不成调的至冬童谣,身上沉重的包袱似乎并没有对他产生影响。
薇拉抱着那扇鱼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帽子上随着步伐一跳一跳的毛球,心里那点沉重感渐渐被这单纯的快乐驱散了。
他们在一个岔路口分开,阿贾克斯的家在镇子另一头。
“再见,薇拉姐姐”少年挥着手,身影在雪幕中渐渐变小,“下次,我会钓到更大的!”
更大的?她暂时没有转行当鱼饵的打算。
薇拉同样朝他挥手,直到那抹明亮的橙色彻底消失在低矮的房屋之间。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炉火早已熄灭,寒意比室外似乎更甚。
薇拉顾不上冷暖,先将那半扇鱼肉妥善地挂在窗外天然的大冰柜里,只取下足够一餐的分量。
她重新生起炉火,将冻得硬邦邦的鱼肉块放入冷水锅中,看着冰晶慢慢融化。
又找出仅有的几样蔬菜,小块冻得瓷实的胡萝卜,几颗干瘪的土豆和洋葱,仔细地切了后一并放入锅中。
她没有太多的香料,只撒上些盐和一点黑胡椒,最后扔进一片月桂叶。
小屋渐渐被温暖的水汽和越来越浓郁的香气填满,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奶白色的汤汁越来越醇厚。
薇拉坐在炉边的小凳上,摊开写到一半的论文草稿,就着跳跃的火光和食物的香气,重新投入对那些晦涩理论的研究中。
墨水瓶放在炉边保温,防止墨水冻结,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汤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汤熬好了。
她盛了满满一大碗,吹开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
浓郁的鲜味瞬间包裹了味蕾,带着至冬严寒也无法冻结的温暖,一路熨帖到胃里,连指尖都仿佛暖和起来。
这是她来到这个边境小镇后,吃过的最美味、最温暖的一餐。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再次感谢那个橙发少年。
接下来的几天,薇拉埋头于她的论文,窗外风雪依旧。她偶尔会想起阿贾克斯,想着他是否也喝到了同样鲜美的鱼汤。
然而,那个总带着勃勃生气、仿佛能撞开风雪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薇拉心中难免带上几分酸涩与失落。
前几天还在姐姐长姐姐短,转眼间就不知道去哪了。
想到阿贾克斯好斗的天性,她又开始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有剧情的存在,他是不会死没错,可并不代表不会受伤。
就在这份担忧逐渐加深的时候,一个寂静的午后,她正对着论文稿纸蹙眉,忽然听到一阵轻微却急促的“叩叩”声。
不是敲门声,更像是……敲击玻璃的声音。
薇拉讶异地抬起头,声音似乎是从窗帘后面传来的。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疑惑地拉开那略显陈旧的窗帘。
窗外,一张熟悉的脸庞正贴在玻璃上,努力地呵着气,试图用温度融化一小片霜花,好看清屋内的情形。
冰蓝色的眼眸在融开的那一小片透明区域后显得格外明亮,鼻尖和脸颊都被冻得通红,橙色的发梢上沾着未化的雪粒,看起来像刚从雪堆里钻出来似的。
阿贾克斯?!
薇拉赶紧打开窗户插销,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涌入,让她打了个哆嗦。
“阿贾克斯?!你怎么……”她的话没问完,少年已经动作利落地用手一撑窗台,像只敏捷的雪狐一样跳进了屋里,带进不少冷风和雪花。
“嘘——”他竖起手指贴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却带着憋了许久终于能出来的兴奋,以及一丝做了坏事怕被发现的狡黠。
他反手迅速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薇拉姐姐!”他转过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和十足的委屈,“我被父亲关了整整七天禁闭,不准我出门!今天才找到机会溜出来一会儿。”
应该是因为冰钓的事。
薇拉看着他,少年似乎瘦了一点点,但精神头十足,眼睛里闪烁着不服气的光芒。
“是因为我们去冰钓?”薇拉轻声问,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嗯!”阿贾克斯重重点头,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父亲知道我去冰钓后训斥了我整整一个晚上!还说我总是追求不必要的刺激……”他模仿着父亲严厉的语气,但随即撇了撇嘴,露出了更加委屈的表情。
“可是!”他音量提高了一点,带着十足十的吐槽意味,“他一边骂我,一边当晚就把我带回去的那半条鱼让妈妈煮了汤!他明明喝得比谁都香!还多吃了两块黑面包!”
想到那位严肃的父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