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开着,能看到苍承玺的小身影。
他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书本,像是在背书。
苍郁青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稚嫩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疲惫。
苍郁青站在窗外,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妙莲路过,看到他,才出声。
“少爷,您来了,老夫人在祠堂。”
苍承玺听到声音,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看到苍郁青,他眼神亮了亮,又很快低下头。
苍郁青走进西厢房,“你在背书?”
苍承玺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先生说,今天要背完《三字经》的后半部分。”
苍郁青拿起桌上的书,翻开看了看。
除了《三字经》,还有《论语》《孟子》的节选。
“这些,你都背过了?” 他有些惊讶。
苍承玺点头,“大部分都背过了。”
苍郁青看着他手上的握笔茧子,心里一沉。
才四岁的孩子,手上竟有了明显的茧子。
“平时,要背到很晚吗?”
苍承玺犹豫了一下,“嗯,背不完不能睡觉。”
苍郁青还想再问,祠堂方向传来脚步声。
老夫人穿着僧衣,走了过来,脸色严肃。
“你怎么来了?公司不忙吗?”
苍郁青收起情绪,“来看看您,也想聊聊承玺。”
老夫人走进屋,目光落在苍承玺身上。
“背书背得怎么样了?能背了吗?”
苍承玺立刻站起来,“能背。”
他开始背诵《三字经》后半部分,一字不差。
声音虽小,却很清晰,没有卡顿。
背完后,他看着老夫人,眼神带着期待。
老夫人却只是点头,“还行,继续背《论语》。”
苍承玺的眼神暗了暗,重新拿起书。
苍郁青皱眉,“祖母,承玺才四岁。”
“这么多功课,还要罚跪,会不会太严了?”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佛珠。
“严?我当年教你的时候,比这更严。”
“你忘了?你五岁就能背完四书五经了。”
苍郁青愣住,“可承玺不是我,他只是……”
“他也是苍家的孩子!” 老夫人打断他。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苍家的孩子,不能弱。”
“现在不严加管教,以后怎么撑起门户?”
苍郁青试图解释,“可他只是远房亲戚的孩子。”
“就算要教,也该循序渐进,不能急。”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冷了。
“我的决定,不需要你质疑。”
“你要是来劝我放宽要求,就不必说了。”
苍郁青看着老夫人强硬的态度,有些无奈。
“祖母,您看他手上的茧子,才四岁啊。”
“每天背到深夜,还要罚跪,孩子会受不了的。”
老夫人抬头,看向苍承玺,语气没缓和。
“受不了也得受,这是他的命。”
苍承玺听到这话,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却没敢抬头,只是攥紧了手里的书。
妙莲站在门口,偷偷给苍郁青使了个眼色。
苍郁青会意,跟着她走到院子里。
“少爷,您别劝了,老夫人不会听的。”
妙莲压低声音,“这孩子,可怜得很。”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晚上背到后半夜。”
“上次发烧到 39 度,还被逼着背书,没敢休息。”
苍郁青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不跟我说?”
妙莲叹了口气,“老夫人不让说,谁敢说啊。”
“我也是看着孩子可怜,偷偷给他煮点粥。”
苍郁青看向西厢房的窗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没想到,苍承玺过得这么难。
“他平时,有什么想要的吗?”
妙莲想了想,“上次看到暖暖玩的变形金刚。”
“他站在窗边看了好久,没敢说想要。”
苍郁青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回到西厢房,老夫人还在捻佛珠。
苍承玺低着头,小声背诵《论语》。
“祖母,我知道您想教好他。”
苍郁青语气放软,“但至少,别再罚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