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他是我的曾孙,苍家未来的唯一继承人。他的名字,不再需要郁青来取。”
她略微沉吟,道:“就叫承玺。苍承玺。”
承继国玺。
这个名字里承载的野心和重量,让孙姨听得心头一颤。
“是……承玺小少爷……”她喃喃地重复着,将这个注定不凡也注定孤独的名字刻进心里。
“下去吧。”老夫人挥了挥手,姿态淡漠。“回到那边去,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郁青和他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女孩……任何异常,随时告诉我。”
“记住,阿孙,你的忠心,苍家记得。但任何一丝不必要的‘软弱’和‘差错’,苍家也绝不会容。”
这是恩威并施,也是最后的警告。
孙姨浑身一凛,所有的情绪瞬间被冻结。
她深深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明白。”
她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佛堂。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她却觉得像是终于能呼吸。
回头望了一眼那烛火摇曳的窗口,她知道,里面那个刚刚获得新名字的婴儿,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被彻底规划,再无温情和自由可言。
而她自己,也再也无法回头。
回到别墅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孙姨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进入,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
她换好衣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准备早餐,仿佛只是起得格外早了一些。
主卧里,伊水还在安睡。
苍郁青却已经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亲子鉴定的结果虽然暂时安抚了表面的疑虑,但栗姿那句无心的话,以及他内心深处某种无可言说的直觉,依旧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
他站在婴儿床边,看着里面那个酣睡的女婴。
孩子的皮肤似乎比前几天白嫩了一些,五官也稍稍长开,但……他依旧无法从这张小脸上,找到太多与自己或伊水确凿无疑的相似之处。
鉴定报告是科学的结论,他应该相信。
可那种诡异的违和感,却挥之不去。
孙姨端着早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苍郁青凝视着婴儿床的深沉背影。
她的心猛地一抽,差点打翻手中的托盘。
她极力稳住呼吸,换上平日里刻板的表情:“少爷,您起了?早餐准备好了。”
苍郁青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孙姨脸上。
那目光锐利依旧,带着审慎的打量。
孙姨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强作镇定地垂下眼,摆放餐具。
“孙姨。”苍郁青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昨天辛苦你了,医院那边事情多,都处理妥当了?”
孙姨摆放勺子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都处理好了,少爷放心。”她不敢抬头,语气尽可能平稳。“鉴定中心那边很负责,流程都很顺利。”
“嗯。”苍郁青应了一声,走到餐桌旁坐下,却没有动餐具。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孩子……”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在医院那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比如,有没有离开过你们的视线?哪怕一瞬间?”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孙姨勉强维持的镇定。
她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的大脑飞速旋转,强迫自己冷静。
“少爷怎么这么问?”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被质疑的委屈。“小小姐一直都被照顾得很好,陈姐王姐还有医院的护士都非常专业,几乎寸步不离的。怎么可能离开视线呢?”
她反过来将问题抛了回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理直气壮的保护意味:“是不是……栗小姐昨天那些话,让您还在多想?少爷,那真的只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您看鉴定报告不是都明明白白了吗?”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回了鉴定报告,试图用那份“铁证”来封住所有疑虑。
苍郁青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中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孙姨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
最终,他移开了视线,淡淡道:“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报告我自然信。”
他拿起勺子,开始喝粥,不再说话。
孙姨暗暗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知道,少爷的疑心并没有完全消除。
往后的每一天,她都必须打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