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深想下去。
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真正停止涌动。
只是此刻,阳光正好,婴儿咿呀,一切都看起来美满而温馨,仿佛那段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但有些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即便被证据暂时覆盖,也未必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寻找到裂缝,再次破土而出。
夜色深沉,浓得化不开。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别墅区,融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孙姨坐在后座,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襁褓。
她的手臂僵硬,心跳如擂鼓,每一次颠簸都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襁褓里的孩子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对即将改变的命运一无所知。
车灯偶尔掠过她惨白而紧绷的脸,那双平日里刻板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恐惧、挣扎,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忠诚。
她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真正的苍家小少爷,又像是被烫到般飞快移开视线。
另一个女婴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罪恶感。
她用力闭上眼,心中默念着老夫人的嘱托,试图用那份沉重的“忠义”压垮内心的良知。
车子没有开往繁华的市区,而是驶向了城郊。
最终在一片远离尘嚣、依山傍水的古朴建筑群前缓缓停下。
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普通的住宅,而是苍家守卫森严的家族祠堂及附属的老宅。
高墙深院,气氛肃穆,甚至带着几分阴森。
孙姨抱着孩子下车,早已有人在此等候。
两个穿着深色中式褂衫、面无表情的中年妇人走上前,对她微微颔首,便一左一
地护卫着她,快步穿过几重寂静无声的庭院。
沿途廊檐下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照得青石板路忽明忽暗。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夜虫鸣叫,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最终,她们停在一处最为幽静的独立院落前。
院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绵长的檀香气味。
一个年纪更长的老嬷嬷守在门口,见到孙姨和她怀里的襁褓,眼神锐利地扫视一番,才侧身让开,低声道:“老夫人在佛堂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