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伊水和守在一旁、全部心神都在产妇身上的少爷。她的目光闪烁，最终落在了角落那个透明的婴儿床上。

    里面，新出生的小婴儿正甜甜睡着。

    一个计划在她刻板而忠于老夫人的心里迅速形成。老夫人的期望是男孩，但若是女孩…孙姨不敢想老夫人会多失望。

    而眼下，是最好的机会。

    她等待了片刻，见苍郁青完全沉浸在伊水身边，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

    她悄声走到婴儿床边，极其熟练地，用极轻的动作，将那个标志着男婴的腕带小心取下。

    然后，她像一道影子一样溜出病房。

    走廊尽头，另一间普通产房的门口，放着一辆正准备推进去的婴儿车，这是她让人提前准备的。

    孙姨快速而冷静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

    她用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将两个婴儿手腕上的标识牌迅速调换。

    然后，她抱起那个女婴，将她放回了伊水病房的婴儿床上，而将真正的苍家小少爷，留在了那辆冰冷的推车里。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瞬息之间，天衣无缝。

    她做完这一切，回到病房，像个最忠诚的老仆，安静地站在角落，仿佛从未离开过。

    苍郁青对此毫无察觉，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伊水苍白的睡颜。

    不知过了多久，伊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逐渐回笼，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感也随之而来。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一瞬不瞬看着她的苍郁青。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巨大的如释重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还疼吗？”

    伊水虚弱地摇摇头，目光下意识地寻找。

    苍郁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角落的婴儿床。

    孙姨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襁褓抱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调整过的、略显僵硬的笑容。“少奶奶，您看，是个漂亮的小千金。”她特意强调了“千金”二字。

    伊水的目光瞬间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果然跟栗子猜的一样，是个女孩。

    她微微侧头，看着被轻轻放在她臂弯里的那个小小家伙。

    孩子小小的，脸蛋红扑扑，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呼吸轻柔。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母爱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疲惫和痛苦。

    她的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极度虚弱却无比真实、无比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更带着初为人母的璀璨光辉，纯净而满足。

    “真好…”她轻声呢喃，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婴儿娇嫩无比的脸颊。

    她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柔情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苍郁青在听到“千金”二字时，那骤然变得深沉锐利、充满审视与冰冷疑虑的眼神。

    他也未曾注意到，身后低眉顺眼的孙姨，那掩藏在恭敬姿态下，微微颤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