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稳无波。“少爷,老夫人的电话。”
她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不容耽搁的意味。
苍郁青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面色已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
“知道了。”他沉声应答,脚步迈出房门。
但在门完全合上之前,他回头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未熄的火焰和深深的克制。
他扶在门框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按得失去了血色。
深夜时分,别墅里一片寂静。
伊水感到口渴,小心翼翼地下楼去厨房倒水。
却发现厨房亮着温暖的暖光。
苍郁青背对着她,正站在灶台前,用小锅温牛奶。
他的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需要什么?”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水。”她站在厨房门口,轻声说。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
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温水,然后递给她。
就在她伸手接杯子的时候,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
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同时松开了手。
玻璃杯直直落下,砸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水浸湿了一小块地毯。
苍郁青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拉到眼前仔细查看。
“没伤到?”他的眉头蹙起,语气急切。
“没有。”她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细腻温热。
孙姨房间的门就在厨房斜对面,此刻发出轻微的吱呀一声,虚掩着一条缝。
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他立刻松开了她的手,迅速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玻璃杯碎片。
“小心些。”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静而疏离,像在陈述一件公事。
伊水站在原地,看着他蹲下的背影和发顶。
他颈后的肌肉绷紧,冒出了清晰的青筋。
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
孙姨正一丝不苟地为伊水盛一碗营养粥。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平板无波。“老夫人特意吩咐过,孕妇需要静养,不宜同房。”
这句话像一块冰扔进了空气中。
苍郁青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与骨瓷碟子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多事。”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冷硬。
伊水低下头,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粥,看不清表情。
铺着长长桌布的餐桌下,无人可见之处。
苍郁青伸出穿着昂贵手工皮鞋的脚,轻轻碰了碰伊水穿着软底拖鞋的脚。
伊水像受惊般,立刻把脚缩了回去,藏进椅子底下。
他的脚却没有收回,反而追过去,用鞋尖固执地寻找她的拖鞋。
孙姨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
餐桌下的动作瞬间静止。
两人面上都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伊水逐渐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一丝秘密。
苍郁青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晚上有个应酬,会晚归。”他公事化地告知。
当他经过伊水身后时,孙姨正巧转身去拿东西。
他的手指极其快速而隐秘地掠过她后颈裸露的一小片肌肤。
那触碰轻如羽毛,却带着电流。
门廊传来沉稳的关门声。
伊水依旧捏着那把勺子,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
被他碰过的后颈皮肤,持续散发着微热的麻意。
孙姨拿起一旁老夫人赠送的银质相框,仔细擦拭着。
相框里是年轻时的老夫人和年幼规矩的苍郁青。
“少爷小时候,是最守规矩的。”她像是无意中说起,又像是刻意强调。
伊水没有回应,目光望向窗外。
他的黑色轿车正要驶出庭院。
仿佛有心电感应,车后座的他忽然回头,透过车窗望向餐厅这边。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和距离,骤然撞在一起。
空气似乎凝固了。
谁都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那眼神的交缠里,有太多无法言说和压抑的情感。
直到孙姨走上前,唰地一声拉上了窗帘。
“风大,少奶奶